沈岑洲看着闻隐。
难得后知后觉,失忆前,卢萨卡之行后,面对闻隐父母的态度,沈氏竟仍与其开展了层出不穷的合作。
他是否满意不得而知,闻隐定然是满意的。
毕竟面对没有落到她父母身上的项目,失忆后她都能让他取消。
他的妻子,对于父母,比之传言中不咸不淡的关系,实则看重得多。
沈岑洲忽而轻笑,“小隐。”
他掀起眼皮,不甚在意般,“刚把你爸妈得罪了。”
闻隐盯着他,片刻后,把脸埋进膝里。
嗓音发闷,“出去。”
沈岑洲牵了牵眉,“小隐,是你不想见他们,车上你说,不会和我吵架。”
闻隐又把脸抬起来,表情看起来更加糟糕。
“你把他们赶出去了?”
沈岑洲闭了闭眼,单膝蹲她身前,“目无尊长,我没这样的习惯。”
闻隐反驳,“你有。”
但她知道事态没发展到这一步,神情又好看些。她抿着唇,聚精会神想还能怎么得罪。
沈岑洲没等她不知结果的漫想,抬眼撰住她的视线,直截了当:“去年卢萨卡,我们因为什么吵架?”
模糊的记忆里,争执不留情面。
他同闻隐说,不要做蠢事。
什么样的蠢事却迟迟未能浮现。
酒店常年留有他的专属套房,然毕竟非沈氏旗下,智能家居系统中所有可能有的音频经由沈氏接轨后都是瞬时消除。
找不到任何缓存记录。
他不记得,另一当事人却一清二楚。
沈岑洲目色漫不经心。
闻隐飞快地咬了下唇内软肉,而后轻轻咬着牙。
醉酒后有求必应的本能像是被强行截断。
沈岑洲唇角平淡,抬手拂过她的发丝,指腹不着痕迹擦过她的额角。
“我现在这么纵着你,你说,我改。”
该是循循善诱的语气,偏他嗓音疏淡,不像诱哄。
更像平铺直叙既定的事实。
闻隐有一息觉得,酒意忽醒。
她耷着脑袋,放过紧扣着的牙齿,“已经改了。”
沈岑洲神思沉顿。
意料之外般撩起眼皮。
失忆前后,他竟有自己都未能知晓的改过自新。
无需深想,他片刻得到答案。
权力。
失忆前,闻隐想要发号施令,只能通过他。
失忆后,她以钻石矿项目作开端,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接手沈氏在非洲的所有产业。
但,争吵始末不应该到此为止。
沈岑洲情绪很淡,他看着闻隐,面上不着痕迹。
“继续。”
闻隐一怔。
她忽而毫无前兆般低头,与他的距离顷刻咫尺,薄薄的呼吸恍若落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