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天,两人启程回国。
回程是私飞,起飞前闻隐已耷在按摩床上,薄毯覆住肩背,为她按腿的帮佣精心。
长路漫漫,总要找点喜欢的消遣。
她趴着也恣意,专人为她翻阅杂志,方便她阅读。
门忽被敲响。
“小隐。”
不着情绪的嗓音入耳,安心享受的闻隐撑起脑袋,立即扬声:“不许进。”
她尤不放心,“门锁了吗?”
一旁守着的人点头,又去检查了下。
恭声道:“先生,太太在按摩。”
现在和生理期隔着睡衣的推拿可不一样,闻隐自然要把沈岑洲拦在外面。
沈岑洲也对按腿一事没有丝毫兴致。
为她揉小腹都得受几脚,真替她按腿,还不知要怎么折腾。
他语气不咸不淡,“爷爷来电话,你爸妈会来接机。”
闻隐表情有一瞬的变化,转眼恢复如常。
她慢半拍地“哦”了声,不太满意地扬眉,“钻石矿我都搞定了,他们现在才露面。”
时隔太久,连沈岑洲神思都偏了片刻,才想起闻隐父母回到京市,是因她上次在病房和闻老爷子提及的,找援手帮忙钻石矿项目。
私下又与他美其名曰是要给父母找点事做。
如今听她语气,似乎对父母又偷懒很有几分意见。
沈岑洲不置可否,离去前听着里面哼出的轻声,忽道:“还要多久?”
闻隐不理他,吩咐人调高钢琴曲音量,彻底浸入享乐。
里面的帮佣不敢晾人,刚要出声报时,被制止,“不许说。”
闻隐声音裹在舒适曲目里,朦胧又模糊,“让他等好了。”
沈岑洲无声轻哂,不甚在意地离开。
并没有等待妻子的计划。
吧台放置未阅尽的财报,回国路途遥远,他难得懒散,并不急着去看。
随手拎起放到一侧机器人身上,想起妻子的阵仗。
他看不到,却知晓闻隐被簇拥着的周围,分工明确的帮佣。
翻书、扇风、调香,茶品点心,皆要专人专供。
尤嫌人少。
若不是在飞机上,连背景音乐都要人抱着乐器亲自弹出。
沈岑洲并不理解闻隐的习性。
帮佣不敢多语,然那么多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吵闹。
更未能理解的,
失忆前的他,竟习惯妻子的胡作非为,任由秋水湾形成以闻隐为中心的、伺候到精益求精的喧哗。
沈岑洲唇角嘲弄。
他神色浅淡,调了支无酒精饮品。
闻隐还没有出来。
又慢条斯理拎过威士忌,冰块落入杯中,他并不搅拌,等方糖自发溶解,橙皮轻轻擦过杯口。
一杯耗时颇久的、漂亮诱人的高浓度鸡尾酒调出,终于等到他姗姗来迟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