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洲抬杯品茶。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按摩时整夜停下一息就得被闻隐认定偷懒,眼前老中医推过一回就算下班。
被赶出来的竟然是他。
沈岑洲偏过目色,落地窗外温德和克市中心的街景一览无余,远处群山连绵。
他唇角微牵,很轻地笑了声。
—
老中医生病了。
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自然不能再替闻隐按摩。
闻隐是在清晨知道的这件事。
她往常推拿后再用餐,没有等到人,披着外套出来,见到独自在餐厅的沈岑洲。
心情似乎不错,桌上放着新开封的红酒,一侧还有支空瓶。
杯中酒水映出光芒,看不出喝没喝过。
闻隐与之截然相反,耷着唇角,“老中医呢?”
沈岑洲漫不经心,“累了,昨晚回到房间就发起了烧。”
闻隐表情一息格外有趣。
沈岑洲抬眼看她,见她绷着唇角,灿若星河的眼闪过的光芒复杂。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时隔几个小时就成了病患。
疑点重重,他慢条斯理用餐,等待妻子的兴师问罪。
闻隐坐去他对面,鼻尖皱了皱,“怎么可能病得毫无征兆。”
果然。
沈岑洲轻笑,“要去看看么。”
闻隐瞪他,“你是不是想我也生病。”
她很是不满,“阿婆来了你的人没有检查吗?昨天给我按摩那么久,传染给我怎么办。”
意外的回应。
这份堪称不善良的语气却不能算作不贴切。
沈岑洲饮了口咖啡。
停顿两秒后,坦然应声:“怪我。”
闻隐目色警惕又气恼,像是他刻意想她受病。
她径直召来工作人员,让随行的医生过来检查。
且她不止查自己,身边接触到的人通通不放过,沈岑洲也未能幸免。
得出一切正常的结论后,她面色才好起来。
善解人意般吩咐,“让阿婆好好休息吧,我们动身去卢萨卡之前都不用来伺候了。”
她像极好脾气,没有计较抵达温德和克只为替她按摩的阿婆工作一回便告病。
还愿意关心一回病患,看向沈岑洲,“请人替阿婆看过了吗?”
沈岑洲见她兴师动众,唇角讥诮,“这么关心,沈太太应该亲自去瞧。”
闻隐知道自己无患,去往卢萨卡的行程不会受阻,唇扬着,不介意他忽然的冷漠。
她微笑注视医生,“你多去看看她。”
医生想起早时见到的老中医,毫无症状地躺在床上,已经做好了若太太来看望她,真发起热的准备。
如今老中医逃过一劫,太太也未与先生因此争吵,他仍觉出难捱。
医生小心翼翼看了眼沈岑洲,朝向闻隐,恭声应道:“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