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浴巾前刻,她偏头,对上机器人尽职尽责、呆头呆脑的金属壳。
它时刻为她注意地面,被她注目,得意道:“主人,请您吩咐。”
机械声朗朗入耳,同任何一样电子设备没有区别,闻隐却蓦地挡住它眼睛的位置。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变粉,她为自己即将的举动感到害羞。
令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旁观者。
她有些恼,于是关掉机器人,尤不满意,从它的金属壳里找出总开关,令卧房的智能系统通通停止工作。
闻隐心满意足,摘掉浴巾。
—
卧房安静,沉默。
没有妻子驻足,错觉空气跟着无波无澜。
沈岑洲换了睡袍,后靠床屏,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精装书,但目光并未落在纸页上。
柜面放有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只喝了几口,冰球融化些许,洇湿杯垫。
他在等。
衣帽间传来声响,沈岑洲视线从虚无中聚焦,偏头看去。
便没有再偏回来。
闻隐与他对视,背手羞涩的情绪忽变缓变慢,她得意极了,张扬着在他眼底转了个圈。
经典的吊带深v长裙,两根纤细至摇摇欲坠的同色系肩带吊在单薄莹润的肩头,抹过精油的肌肤微微的湿。
开襟一路延伸而下,边缘是细腻的蕾丝,起伏勾勒出漂亮的弧度。腰肢盈盈一握,顺着高叉而下,若隐若现的圆,纤长笔直、白的晃眼的腿。
是他受令为她整理相机那晚,在衣帽间窥见的睡衣,鬼使神差收入行李。
闻隐竟会穿,穿着他挑选的睡裙,耀武扬威冲他笑。
她太纵容他。
沈岑洲目色涟漪,无声牵唇。
他起身走近,淡想,此刻他一定神色晦暗,不知道会不会可怖。
闻隐感受雪松香迎她而来,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愈发晕沉。她看到沈岑洲面上一闪而过的暗色,她无意识盯着他瞧个不停。
颀长,矜贵,……缱绻。
闻隐欣赏又喜欢,但她没有让他抱。
她拦住他的手臂,高高抬起头,“你去衣帽间拿红睡袍,我找出来了。”
沈岑洲很快取出,红色真丝,落在他掌心,鲜艳,夺目。
闻隐迷迷糊糊想起婚礼当晚,她未曾多想,随意挑了件睡衣,非常漂亮的绿色。沈岑洲唇角温和,神色一如既往无波无澜,饶是他们不可避免对视,她也没有察觉出情绪。
直至睡衣被拨开,她被剥干净在他眼前,沈岑洲慢条斯理为她裹上红色的丝绒睡袍,闻隐垂眼看见绣着的金色缠枝花纹。
才莫名发现,他不高兴。
闻隐不在意,却担心他在床上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