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隐再看向缓步走来的沈岑洲,眼睛里像燃起漂亮的小火苗。
却不见质问,像是徐徐酝酿什么。
沈岑洲坐她身侧,打开医药箱,又去摘她的睡袍,闻隐下意识想阻止,想到他是要伺候她上药,又把手收回去,只警告道:“不许趁人之危。”
睡袍被绅士扯下些微,除了必要露出的青紫,没有再下半寸。
他应声:“我知道。”
不是事不关己的轻描淡写,更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
肩头揉上药膏,闻隐很轻地眨了下眼。
沈岑洲的指腹时常是冷的,然有药膏相衬,竟显出极合时宜的温度。
闻隐作势去检查他上药是否仔细小心。
目色却落在他的脸上。
眼睑低垂,垂落的短发挡住一点额头,极为认真的神色。
处理上百亿的合同都没见过他如此。
还是伺候她少了。
闻隐堂而皇之干扰,“沈岑洲,我好痛。”
沈岑洲动作一顿,无声无息放轻力道。闻隐有些痒,无端切齿,疏淡嗓音忽又入耳,“抱歉,下次不会了。”
闻隐肩头的痒麻到心口。
她根本不期待沈岑洲的道歉,他的道歉又无法解她不满。
永远噙着笑,温和又敷衍,分明在表达歉意,却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即使不是故意为之,也足够可恨。
这次她没有看到平和的唇角。
语气错觉和上药的神色一般严肃。
闻隐忽想到卢萨卡争执当晚,她误以为自己是一条濒死的鱼,同他说过一样的话,“沈岑洲,我好痛。”
沈岑洲吻掉她的眼泪,像是对待稀世罕有的珍宝,嗓音眷恋,动作冷酷,“宝宝。”
闻隐盯着肩上抹开的药膏。
怎么会是一个人。
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愿意确信。
闻隐肩头的青紫第二天便大幅淡化,第五天彻底消失于无物。
而沈岑洲的清闲时刻彻底终结,除了定时涂抹药膏外,似乎一心预支未来数月的工作,连闻隐都感受到这份难得一见的辛苦。
确实罕见。
六月初,闻隐撑着下颌,在她的摄影工作室,轻飘飘看着屏幕。
沈岑洲对于工作的热爱并未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相反,他从不透支身体,生活规律,定期运动,高尔夫、击剑、马术都是其中翘楚。
骤然见他仿佛卖身集团的高强度工作,闻隐亦有些不理解。
和她出行,需要达到这种程度?离开京市又不是与世隔绝,他大可视频会议发号施令,电话会议也没人能置喙。
比如两人婚后不咸不淡的蜜月旅行,前不久出发非洲近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见他为此忙碌。
不过她才不在乎,连轴转的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