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观澜的秘书立于一侧,沈岑洲慢条斯理步入。
身形高大,优越。
光线让他看起来像隔着薄薄的雾。
闻隐捧着脸,想起收到沈岑洲车祸消息时——
那一息的心惊肉跳,尘埃落定。
与失忆后的他相处这么久,谎话连篇,她都要忘记,彼时她是如何等待一场已知的、既定的车祸。
祈祷自己梦想成真。
她颇为自得地冲他笑,时间难得,他的追求最好打动她。
沈岑洲将闻隐接走,却不急着离开,而是计划去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会议室观赏。
闻隐难以理解,“你开两个会,不累吗?”
沈岑洲慢条斯理折过袖口,眼睑微垂,“我体力很好,小隐。”
他语气有些沉,掉落闻隐耳底,恍若听出他意。
她莫名咬了下唇,见跟着的人都被遣走暂作休整,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
闻隐今天穿了漂亮的皮鞋,尖尖的头,钉过沈岑洲的小腿。分明是攻击的姿态,偏因为离得近,显出些微亲昵。
她收回解气的脚,在他眼底咫尺,脸蛋薄薄的粉。
沈岑洲无端牵眉,疏淡嗓音掠过缱绻,“太热了?脸怎么红了。”
闻隐抬头,他面色平静,目色平缓,连唇角都平和,挑不出任何端倪,像真在关心她。
斯文败类。
她亦作出风轻云淡之势,背手轻飘飘地,“我在胡思乱想。”
似是未料她会承认,沈岑洲一派沉静,静观其变,“想什么。”
闻隐与他错身率先走去,“想你命怎么这么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错觉般的温情旖旎倏忽消失。闻隐本是随口一刺,说罢又深觉如此,不禁恨恨道:“祸害遗千年。”
沈岑洲不认可,他常年参加慈善峰会,每年的捐赠金额达到惊人的数字,该是难得的好心人。
但他没有反驳,不急不缓跟着闻隐前去。
行至拐角时,闻隐亦直直向前走去,未有停歇的意思。
她所行,并非会议室的方向。
沈岑洲站定。
身侧漫不经心的脚步声消失,闻隐继续走了两步,这才慢吞吞放缓,偏头扬眉,“我不去。”
“你想回忆自己去。”
她才不陪他回顾往昔,刺激记忆。
闻隐背起手,骄矜,自持,却也不走,感知身后目色浅淡。不一会儿,定制牛津鞋的落地声重新响起,她翘了翘唇角。
沈岑洲近身时,正看到她回落的一点波痕,勾出残留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