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没接话,侧身让出一条路。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坟场。
沈渊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边关军报,眉头紧锁。
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抬头。
“人安顿好了?”
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安顿在鸿胪寺别院,按陛下的意思,周围布了三层暗哨。”
林清瑶走上前,像是例行公事般,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他续了一杯热茶。
她的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此时,沈渊刚批完一份奏折,随手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密旨扔在一旁。
那密旨上的火漆还未干透,红得刺眼。
林清瑶的余光扫过那份密旨。
那是昨晚沈渊写下的——“若林清瑶少一根头,屠尽南疆九部”。
这疯子是认真的。
如果让他这道旨意出去,那南疆九部必定狗急跳墙,到时候几万只蛊虫一起反扑,别说查案了,整个京城都得变成虫窟。
这盘棋,不能这么下。
林清瑶借着倒茶的遮挡,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寒气。
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药王血脉觉醒后特有的“寒煞”。
她看似无意地拂过那份密旨。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原本还温热的火漆封印,在触碰到她指尖寒气的瞬间,并没有凝固,而是像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融化、崩解。
不仅仅是火漆。
那股寒气精准地钻透了纸背,将密旨正文中那句杀气腾腾的“屠尽南疆九部”八个字,直接震成了黑色的灰烬。
灰烬簌簌落下,混入了沈渊手边那杯茶渣里,神不知鬼不觉。
毁尸灭迹,就在眨眼之间。
林清瑶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盘,转身欲退。
“等等。”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渊的手劲大得吓人,像是铁钳一样,勒得她腕骨生疼。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倒映着林清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林清瑶。”
沈渊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某种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吼,“你以为朕瞎?”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
掌心之中,赫然有一片极其细微的龙鳞虚影在缓缓游走,正对着林清瑶的脉门。
“那是给北境铁骑的调兵令。”
沈渊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林清瑶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你烧的不是火漆……是朕的底线。”
擅改圣旨,还是这种级别的军令,够砍她十次脑袋了。
但林清瑶没有慌。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迎上沈渊那要杀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