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
按照楚晚晴那个“为了上位不惜把自己炼成蛊人”的变态逻辑,这遗诏大概率是个裹着糖霜的砒霜。
谁碰谁死,不是上面涂了剧毒,就是里面的内容是个能把九族都送上断头台的巨坑。
“不捡起来看看?”
沈渊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一股子破风箱般的嘶哑。
他倚在床头,那件破烂的龙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的胸膛上还残留着几道被寒气冻住的紫痕。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帕子,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黑血,那双幽深的眸子却像是鹰隼一样,死死锁住了林清瑶微微颤抖的指尖。
“你是怕这上面写着你林家通敌叛国……”沈渊随手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还是怕现你那个死鬼老娘,死得没那么干净?”
这老狐狸,眼睛真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瑶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将信笺塞进袖袋,贴着肉藏好。
“陛下说笑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有活人才会编故事。”她直起身,语气凉凉的,“臣女只是觉得,这东西既然是从贵妃娘娘那个‘百宝箱’袖子里掉出来的,保不齐也下了蛊。臣女惜命,不想为了看个热闹把手给废了。”
“是么。”
沈渊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忽然伸手,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一把抓起那卷遗诏。
“既然林医官不敢看,那朕替你毁了它。”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那卷足以引起天下动荡的先帝遗诏,就这么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床边的雕花铜炉之中。
“滋啦——”
火焰瞬间吞噬了明黄色的绢帛。
林清瑶眼皮猛地一跳。
这疯批!
那可是遗诏!说烧就烧,也不怕历代祖宗半夜爬出来掐死他?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卷轴在烈火中并没有像普通布料那样迅化为灰烬,反而腾起了一股奇异的青烟。
在那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一缕极淡、极细,若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的金线,正像活过来的蛇一样,在灰烬上方扭曲、盘旋。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着焦糊味,钻进了林清瑶的鼻腔。
这味道……
焚心香!
药宗秘典里记载的禁香,专用于封印人的深层记忆,甚至能篡改认知。
但这东西有个特性,遇火则现形,且燃烧后残留的“香骨”会呈现出金色。
先帝的遗诏里,为什么会夹杂着药宗用来洗脑的禁香?
林清瑶的心脏狂跳起来。
除非……这根本不是什么传位诏书,也不是什么灭门密令,而是一道用来封印某种真相的“符咒”!
必须验证。
她眼角余光瞥见手边案几上还有半盏冷掉的残茶。
“咳咳咳……”
林清瑶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像是被那股烟气呛到了肺管子。
她借着捂嘴咳嗽的动作,身形一晃,袖中那枚早已备好的银针,极快地在掌心劳宫穴上刺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血珠涌出。
她顺势端起那盏冷茶,“慌乱”中手一抖。
“哗啦!”
茶水泼洒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浇在那即将燃尽的铜炉之中。
混杂了她那一滴血的茶水,在接触到高温炭火和那缕金色烟雾的瞬间,并没有蒸成水汽,而是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原本散乱的金色烟雾,竟然在铜炉上方瞬间凝结,化作了一张暗红色的、蛛网状的纹路。
血契封忆!
果然是这个!
只有用药王血脉后人的鲜血为引,才能让这种最高级别的封印术显形。
林清瑶死死盯着那张稍纵即逝的蛛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当年药宗灭门,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功高震主,也不是因为楚晚晴告密叛国。
先帝那个老谋深算的东西,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盖某个事实——他封存了所有关于“药王一脉嫁接皇室血脉”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