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忘忧引”。
药宗禁药篇里记载的玩意儿。
这东西不会伤身,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抹去最近十二个时辰内的所有记忆。
她想让他忘了地宫里生的事。
忘了那个拥抱,忘了那个重叠的胎记,忘了那句“一起疯”。
只要他忘了,他们就还能回到原来那个纯粹的“互相利用”的安全关系里。
她是神医,他是帝王,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可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货现在的感官敏锐度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陛下说笑了。”
林清瑶强作镇定,袖子里的左手却已经悄悄扣住了一枚毒针,面上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臣女只知救人,不知陛下何意。这药方乃是祖传秘制,每一味都是为了压制您体内的蛊毒,若是陛下信不过臣女,大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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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现在的沈渊虽然看起来没事,但其实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如果不喝这“假死散”,一旦回宫面对那些复杂的局势,稍有不慎引气血翻涌,他还是得完蛋。
她在赌。
赌沈渊惜命。
沈渊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种眼神让林清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扒光了毛放在案板上的鸡。
突然,他低笑了一声。
“好一个只知救人。”
他端起那碗明明知道被加了“料”的药汤,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咕咚。
竟然一滴不剩,喝了个干干净净!
林清瑶愣住了。
他疯了?
既然知道有忘忧引,为什么还喝?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那段记忆?
还是说……他其实也想忘掉那段对他来说或许是“耻辱”的软弱时刻?
还没等她想明白,沈渊已经放下了空碗。
“味道不错。”他甚至还评价了一句,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渗人。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忽然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沉水龙涎的味道,也不是药味,而是一种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味道。
林清瑶的鼻子动了动,脸色瞬间大变。
这味道……
她猛地看向沈渊的袖口。
只见那宽大的玄色袖袍之下,隐隐露出一截枯黄色的藤蔓,此刻正因为接触到了某种药力而散出幽幽的绿光。
那是南疆的“醒梦藤”!
这东西是所有致幻类药物的克星,只要佩戴在身上,便可保持神台清明,万毒不侵。
尤其是对付“忘忧引”这种精神类的药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早就准备好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会动什么手脚。
他喝那碗药,不是为了配合她的治疗,而是为了……看戏!
看她像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拙劣地表演!
“你……”林清瑶气得牙根痒痒,指着沈渊的手指都在哆嗦。
“若朕真忘了昨夜……”
沈渊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声音因为药力开始作而变得有些飘忽,但眼里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林清瑶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用力之大,简直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谁来记得,你掌心那道紫线,是用命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