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贴身衣物。”林清瑶的声音沙哑了几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沈渊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内衫。
沈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挺直了背脊,让她更容易检视。
林清瑶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他内衫的夹层。
多年的用药习惯让她对布料的质地极为敏感,她立刻察觉到,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夹层里似乎缝着一个更小的、质地不同的布片。
她毫不犹豫地撕开夹层,一枚早已褪色、洗得白的靛蓝色布片掉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布片约莫两指宽,边角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半朵形态诡异的干枯曼陀罗。
林清瑶的心脏,狠狠一抽!
这种靛蓝贡布,这种绣样!
她记得清清楚楚!
十五年前,她还只是药宗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童,负责整理御药房的采买名录。
其中有一项,便是专供东宫太子沈渊日常药膳所用的器皿与布巾,其来源地,正是南疆!
而那名录上所绘的贡布图样,就是这种绣着半朵曼陀罗的靛蓝布!
她迅将布片翻过来。
布片背面,用一种极细、几乎要消弭于无形的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癸未年冬至,茶七盏,盏盏无毒。”
癸未年冬至!
正是先帝驾崩,沈渊被指认为“目睹”楚晚晴下毒的那一天!
茶七盏,盏盏无毒……这分明是在说,那天的茶,没有问题!
这是一个迟到了十五年的、无声的辩解!
是谁,将这样一枚关键的证物,缝在了年幼的沈渊的贴身衣物里?
又是谁,有能力和胆量,在楚晚晴的眼皮底下做这件事?
就在林清瑶心神剧震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那日,我饮茶前,曾见你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沈渊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死死盯着林清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记忆碎片带来的混乱、痛苦,以及一丝被长久压抑的、针对她的质问。
林清瑶的指尖猛地一顿。
她?
癸未年冬至?
她从未在那个时候入过东宫,更别提靠近沈渊的寝殿!
这是楚晚晴的又一个嫁祸之计!
她不仅篡改了沈渊的记忆,让他“看见”自己下毒,更植入了虚假的画面,让他“看见”林清瑶也在现场!
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为自己脱罪,又在未来的帝王心中,埋下了一根针对“药王转世”的怀疑与憎恨的毒刺!
林清瑶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在沈渊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快到极致的反应。
她飞快地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撕下自己衣袖内衬的一角。
然后,她将那一角布料,与手中的靛蓝布片并排放在一起,举到沈渊眼前。
“看清楚。”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的裁衣习惯,所有衣物的内衬棉线,皆为左捻。而这块布片,是右捻。手法可以模仿,但产地与织造工艺的根本习惯,无法伪造。有人,在模仿我的风格,伪造证迹!”
沈渊的目光落在两块布料的经纬之上,那截然相反的棉线捻向,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也抽在他那段被构建的、虚假无比的记忆之上。
攥着林清瑶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蛰伏在药灵骨匣残片中的药灵,突然从缝隙里探出了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
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焦急,鼻尖在空中嗅了嗅,随即猛地蹭向沈渊的后颈。
“不对劲!姐姐,他这里……他颈后第三椎的位置,有一个很淡的灼痕!”药灵的声音尖细而急促,直接在林清瑶的识海中响起,“那里的气息,和你手腕上金纹热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清瑶闻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沈渊的后颈。
果然,在那微乱的丝下,一处指甲盖大小、颜色极淡的圆形灼痕若隐若现。
她不再有任何迟疑,并指如剑,食指与中指精准地按上了那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