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脑海中突然炸响这一句古籍中的残句。
传说中,药王血脉并非天赐,而是上古神只与人间的契约。
一旦契约被强行单方面撕毁,受术者的鲜血便会化作指引,强行显露世间阴气最重、因果最深之地。
她这一刀,不仅斩断了神格,更是在向这片天地“问路”!
她在找什么?
或者说,她在向那个试图操控一切的“神”,宣战。
驿站外的山坡上,晨风凛冽。
沈昭就像一尊亘古便矗立在此的石像,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握着铜镜的手却稳如磐石。
镜面依旧朝下,扣向地面。
但那青铜镜身却在疯狂颤动,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嗡嗡”蜂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镜面,去看一看坡下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沈昭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右臂衣袖下的皮肤上,那幅诡异的刺青正在烫,泛起幽幽的绿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啃噬,试图控制他的肌肉,强行翻转手腕。
“老实点。”
他低声咒骂,声音嘶哑。
这是来自那个“意志”的愤怒与强迫。
但他沈昭,从来就不是一条听话的狗。
他左手猛地按住不断颤抖的右手手腕,嘴唇飞快翕动,一段晦涩难懂的南疆镇魂咒从齿缝间溢出。
随着咒文念动,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硬生生靠着蛮力压制住了那股想要翻转镜面的冲动。
就在这时,坡下的院落里,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那是银针刺入穴位的声音。
沈昭瞳孔微微一缩,那个疯女人,她还没结束?
他下意识地将右手移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刀,一把从未出鞘的断刀。
拇指抵住刀锷,只要轻轻一推,刀便出鞘。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那样站着,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又像是在目送一个时代的终结。
院落中央。
林清瑶再次盘膝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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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她的姿态可以说得上是端庄肃穆,宛如庙堂之上讲经的圣手。
她的指间,不知何时多了十二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每一根银针的尾端,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她体内此刻狂暴的气机。
“定。”
一声轻喝。
她手起针落,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百会、神庭、气海、关元……
这十二针,针针不留情,全部刺入人体死穴!
若有旁观的医者在此,定会被吓得肝胆俱裂。
这哪里是在救人,这分明是在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