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雷鸣!
噬忆石的核心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异种力量硬生生炸开了一道仅容一拳通过的缝隙!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被束缚的药灵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从那缝隙中挣脱束缚,狼狈地滚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落地之时,它已经变回了那只巴掌大的小白狐,只是浑身毛脱落大半,身体冰冷僵硬,只剩下胸口微不可察的半息起伏。
“药灵!”
林清瑶一把将它捞起,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试图用自己那同样冰冷的体温去温暖它。
她闭上双眼,急促地喘息着,想要调动内息,将那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反噬的焚情火种重新压回肋骨间的封印。
然而,她失败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给那火焰浇上滚油,加着体内的恐怖异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之下,那些紫金色的诡异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从她的手臂、后背,狰狞地向上蔓延,爬上了她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对沈渊说些什么,喉咙里出的却是一串她自己都听不懂的、带着古老金属质感的音节。
那是一段即将脱口而出的古老咒语!
林清瑶脸色煞白,猛然抬起尚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强行中断了那段咒语!
剧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黑,冷汗瞬间浸透了残破的衣衫。
“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
沈渊沉默地走到她身边,解下腰间最后一个水囊。
他拧开盖子,倒出仅剩的半杯清水,修长的手指一碾,将一粒藏于指环中的碧绿色花粉碾碎,悄无声息地融入水中。
碧鳞花粉,玄冥帝宫秘药,不能解毒,亦不能疗伤,却能以其独特的寒性,在短时间内中和高阶药修体内一切躁动的阳性或火性药力。
他将水囊递到她唇边,没有说话,深邃的黑眸只是死死盯着她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尽的紫色,仿佛要透过那层紫雾,看清她灵魂深处的挣扎。
林清瑶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就着他的手,将那半杯带着奇异花香的清水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喉间滑入四肢百骸,体内那股焚烧一切的燥热感,竟真的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脖颈上的紫纹虽然没有褪去,但蔓延的度却明显减缓了。
她靠着冰冷的岩壁,怀中抱着奄奄一息的药灵,良久,忽然抬起头,轻声问道:“沈渊,如果有一天,我彻底没了人心,变成了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怪物,你会杀我吗?”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比万仞山峦还要沉重。
沈渊凝视着她,看着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在清明与疯狂边缘挣扎的眼睛。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刚刚自残、又被火焰灼伤、此刻沾满了血与碎肉的手。
他答得极轻,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坚定:
“不会。”
林清瑶的睫毛轻轻一颤。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会把你关进北境最深、最坚固的地牢里,用玄铁寒晶铸成锁链,锁住你的手脚。然后,我每天都会去看你一眼,直到你想起我是谁为止。”
话音落下,寂静的裂谷深处,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番霸道而温柔的誓言。
“叩……叩叩……叩……”
一阵极有规律,却又沉闷无比的敲击声,突兀地从远处更深、更黑暗的岩壁之后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岩石自然崩落,更像是有人在用重物,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凿击着厚重的山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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