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女皇坐在读书室里,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亚琛和约》的抄本,外交大臣别斯图热夫·留明躬身站在一旁。
陛下,别斯图热夫·留明的语气从容而笃定。
欧洲的战争结束了。俄罗斯帝国的名字,已经刻在亚琛的条约上了。
伊丽莎白手指轻叩桌面。
我们付出了多少?
不到法国军费的零头。我们的军队出现在莱茵河畔,我们的使节参与了所有重要谈判。
普鲁士人不得不绕过维也纳直接与我们交涉。
战争开始前,欧洲把俄罗斯视为冰雪深处的半开化鞑靼人。
现在所有人都承认,俄罗斯是棋局上不可忽视的力量。
伊丽莎白的嘴角微微扬起。
三代人的西化努力,一场战争的淬火,用最小的成本换来了最体面的入场券。
枢密院如何评价这份和约?
一片赞许,陛下。没有异议。
伊丽莎白端起茶盏,轻声道。
告诉维也纳,俄罗斯愿意续签同盟条约。
告诉巴黎,如果需要牵制普鲁士,北方的冰雪之国随时可以调动十五万兵马。
至于腓特烈,让他继续在波茨坦排演他的斜线战术。
棋盘上最危险的棋子,往往是那些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的。
别斯图热夫正要退下,伊丽莎白忽然叫住了他。
把西伯利亚总督苏马罗科夫召回圣彼得堡。是时候算一算远东的账了。
别斯图热夫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陛下,远东……?
准格尔。
伊丽莎白放下茶盏。
我们签了条约,把巴尔喀什湖以东的土地让了出去,还赔了一百万斤皮毛。
当初签条约的时候,欧洲还在打仗,朕必须集中兵力对付普鲁士和瑞典。
如今西线的仗已经打完了,这份账也该翻出来看一看了。
别斯图热夫沉默了片刻,谨慎措辞。
陛下,远东苦寒,劳师远征,后勤补给横跨万里西伯利亚,代价极大。
帝国的重心是欧洲,如今西线虽已平靖,但军队需要休整,国库也需要回血,此时在远东采取过于强硬的姿态,恐怕时机尚不成熟。
伊丽莎白没有立刻反驳。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别斯图热夫,朕在位已经七年了。七年来,朕一直在做一件事,让欧洲那些君主们知道,俄罗斯不是一个只能卖皮毛和木材的边陲国家。
朕做到了,朕让他们在莱茵河畔看到了俄罗斯的军旗,在亚琛的谈判桌上看到了俄罗斯的使节。
伊丽莎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别斯图热夫脸上。
可远东呢?他们在巴尔喀什湖修堡垒,在天山脚下屯田,在哈萨克草原上收服那些游牧部族。
他们每向前推进一步,俄罗斯的西伯利亚防线就退后一步。
朕已经让欧洲看到了俄罗斯,现在朕也要让中华帝国看到,俄罗斯不是他们可以在边境上随意试探的对手。
别斯图热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侍奉这位女皇已有多年,知道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劝谏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臣遵旨。臣会以最快速度传令西伯利亚总督府,命苏马罗科夫总督即刻赶回圣彼得堡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