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得托我一次。”霍瑾安爽快应承,“一定。”
没聊多久,就听见楼梯处有脚步声传来,时闻拧头,还以为是那两人结束谈话回来了。
谁知上来的是三四个漂亮姑娘,打头那位时闻认得,是霍瑾安他母亲给他指的联姻对象。
也难怪楼下保镖拦不住。
霍瑾安才舒展没几分钟的脸色,又凝重地绷了起来。
他被缠得脱不开身。
时闻在旁挺不好意思的。她酒量欠佳,这儿的威士忌都是纯饮,便正好找借口,说要下去吧台要杯鸡尾酒。笑眯眯打过声招呼,就自行离开了。霍瑾安没拦住。
派对场内,处处可见侍从端着酒在人群中穿梭,藏在吊楼下面的吧台人很少。
拥有一对湛蓝玻璃珠子的调酒师问她想喝什么,她心不在焉地翻了翻酒单,打算保守地点杯金汤力。
旁边空着的站位,忽地有道影子覆过来。
时闻下意识蹙了蹙眉。
“怎么一个人,不过去一起玩?”声音故意压得迷离,是刚刚在凉亭跟霍瑾安交谈的二人之一。
这人五官长得不赖,就是看着虚。纵。欲过度的面相,又总没骨头似的软着,典型的玩咖二世祖气质。
“周烨寅。”他有些突兀地伸手,眼里写明对她感兴趣。
大概是不认识霍决,又见她此时落单,以为她是那种随便带出来玩玩的伴儿,所以才上前搭讪。
不过,周烨寅?时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之前……之前我们在学校体育馆有过一点小误会,我向你道过歉的,还记得吗?”他又提醒。
哦。
时闻想起来了,是他。
霍赟的同学。周氏影业的幺子。沈夷吾的表侄。
她还记得他被霍赟在球场狠狠教训过一次。原因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他言行唐突了她。
与沈夷吾扯上关系的人,时闻实在很难抱有好感,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有龃龉。
她冷漠笑笑,没握那只手。
“先生,您点的Neancer。”沉默间,另一个大叔长相的调酒师,将一杯八角茴香装饰的鸡尾酒放到周烨寅面前。
拿坡里黄的色调,配香槟蝶形杯。看起来有种热带岛屿的清新。
“再见到你实在很高兴。”周烨寅注视着她,袖口遮着杯沿,将酒徐徐推至她面前。
又夹着杯脚轻轻晃了晃,“就当我再向你赔一次礼。这是为女士特别调制的,很甜。”
他的态度相当微妙。殷勤。却又在极力压抑这份殷勤。
嗑坏脑子了吧。
把妹的句式都千篇一律,不懂因地制宜。这霍瑾安包场买的单,又花不到他一分钱,算哪门子的赔礼?
时闻拒人千里地轻轻一瞥,没作声,更没打算碰。
“你现在在哪里上学?我问过你以前同学,都说不知道,听人说,你跟霍赟已经……”周烨寅无视冷落,嘴唇翕动,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余光瞟到她身后出现的人,又倏忽闭紧了嘴。
他搭在酒杯旁边的手收了起来。视线惊疑不定,最后支支吾吾丢下句“玩得尽兴”就匆忙溜了。
时闻回头。
霍赟穿着白衬衫,高大清癯地立在月下。
砾石路不长,他走得却很慢,仿佛在给她转身离开的时间。
时闻不动,所以他走到了她身边,低声同她讲:“明天傍晚,他会准时登船。”
时闻点了点头,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最终还是小小声说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跟他独处。为了掩饰紧张,顺势提起手边那杯鸡尾酒抿了几口。
天气霾
入口很甜,回味微苦。不知是什么酒作底,混合接骨木和柑橘的香气。并不难喝。
冻雨
霍赟刻意和她保持一点距离,轻声道:“不太想跟我说话,是吗?”
时闻眉梢眼角都带些诧异,猛地撞入那双无波无澜的眼里。
犯了错似的,她摇了摇头,接连说了两声“不是”。
不知是在否认他的话,还是其他的什么。每一个字都像被上一个字吓了一跳。
她真的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霍赟没有半分责怪她的意思。另一只手按在腕表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完全覆盖住表盘,令人无法窥见时间流动。
相对无言良久,还是他主动道了“晚安”,为她错开另一条路。
又平静告知,“他在露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