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青衣应下,躬身退走。
“君上,这是?”
她温温吞吞地问。
他淡道:“紫珠不去,那我只好来了。”
“为、为何?”
她一脸不解。
他瞧了瞧怀里的紫珠,轻飘飘道:“这孩子与我投缘。”
投缘?
他当真会喜欢孩子,她怎么不知道?
从前信儿还在时,也没见他像如今这般,日日陪着信儿。
何况,信儿还是他的血缘至亲。
而紫珠……
想到这,她陡然额冒冷汗,战战兢兢道:“那便都随君上的意思。”
撂下这句话,她脚底抹油,转头就要溜走。
“你上哪儿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夜里的凉风似的。
“我……素萋就不打扰君上理政了。”
她垂着头,不敢回身。
他缓道:“无碍,你来,替我研墨。”
她尴尬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这等小事,不如就交由青衣去做好了。”
他冷冷接道:“那我养你在宫里是做什么的?”
“你既非姬妾,无须侍寝,又非侍婢,不做粗活。”
“眼下就连这清闲小事都要推辞,难不成是那楚人把你骨头给养懒了?”
他、他、他!
七年未见,还是嘴下不饶人。
简直欺人太甚。
她一时气上心头,险些发作,深呼吸几口气,才强压心中怒火,转过头来,平心静气道:“遵命,君上。”
“走吧。”
他略一挑眉,脚下生风地把人甩在后头。
到了殿中,他径直落座案前,把紫珠放在腿上,冲刚踏进门的素萋一抬手,凛道:“拿来。”
“什么?”
她装傻。
“金弩。”
他耐着性子。
她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金弩,拱手奉于案上。
他拿起金弩,放回紫珠手中,说道:“还你。”
“嘻嘻——”
紫珠禁不住偷笑,把金弩捧在手里蹭了又蹭。
接着,他颇有耐心拾起长袖,用身上名贵华丽的锦缎,陪紫珠把那小弩擦得又光又亮,金灿灿的,如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
不一会儿,青衣果然率着两名寺人把半筐竹简抬了进来,随即一卷卷列于案前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