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淡淡地笑了,眼泪流过的地方留下几条冰痂。
这才是一家人吧。
她和子晏、紫珠,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是死是活,都要在一起。
她蓦地抬起眼,却见另一道单薄的身影从雪中急急奔来。
她定睛一看,来人是贵宝。
她抱着紫珠站起身,对贵宝说道:“你回去。”
贵宝低下头,瑟瑟地道:“我也想跟你去,萋姐。”
她正色道:“贵宝,听话,跟子项走,才有一条活路。”
“我们是子晏的家眷,不论走到哪儿,都会遇到蚡冒族的追杀。”
“若留下紫珠,或许还会拖累子项一家。”
“你跟着我们,只会危险万分。”
“跟着子项,总比跟着我强。”
贵宝眼泪汪汪,用力地点点头,沉闷道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她用一根长绳将紫珠捆在自己身上,而后取出厚衣袍,盖住她的身子,两条长袖绕到腰后打了个结,确定严实牢靠以后,她再次翻身上马。
“回去吧,贵宝。”
“但愿还能再见。”
她留下这句话,径直消失在白雾般的飞雪中。
一路向北,寒风凛凛。
她们白日赶路,夜晚便寻一处山洞或是树下过夜。
因害怕引来追兵,她们不敢进城邑投宿,身上没有钱财,就连吃食也成了问题。
不过好在她从前与子晏他们一起赶路去绛都时,随他们学过一些简单的狩猎技巧。
只是如今寒冬之下,林中百兽都躲进了洞穴里,偶尔能打上一只瘦巴巴的野兔,也实属走了大运。
起先紫珠还觉着新奇,从小只吃过细粮粳米的她,何时吃过这等山间野味。
每回啃起烤得发乌的兔腿,都满脸喜滋滋的,不亦乐乎。
只是吃多了,也总有腻味的时候。
虽是荤腥,却没有佐味,连盐也没有,多吃只觉得嘴里泛着一股兔毛味。
一连吃了八九日,紫珠便说什么也不愿再吃了。
素萋将扒下来的兔子皮毛晒干,用树枝穿成一个小帽子,扣在紫珠头上保暖,这才哄得她又吃了几天。
两人就这么一路风餐露宿,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若路过之处实在太荒僻,什么也没有,便也只能饿着肚子,硬着头皮熬下去。
不论路上多苦多难,多冷多寒,紫珠都没有闹腾过要回去。
小小年纪的她虽然什么也不问,心里却都明白,母亲带她是来找父亲的,没找到父亲,就不能回去。
只要找到父亲,麦粥、香糕、饼饵、饴糖……什么都会有的。
月余之后,两人跋山涉水,备尝艰苦,总算到了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