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轻轻地一挥手,便能在她身上留下一生也抹不去的痕迹。
如今她也在公子的身上,与她同样的位置留下了相同的痕迹。
这印记,是他们彼此共有的,此生都无法磨灭。
这印记,也算扯平了。
后来的几日,公子一直卧在榻上养伤,每日换药都有老道的军医去做,自然也轮不上她。
军中及朝政一应事务,皆有军师、大夫予以代劳,实在推脱不掉的国之重事,才由他亲自过目。
素萋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净安生的日子,正盘算着自从蔡君打马启程,就他那疏于锻炼的身子骨,如今该走到哪里了。
正值暑气,路上又闷又热,以他的懒散惰性,走半天歇一阵,只怕入了秋也走不回蔡国。
出发时信誓旦旦地向她拍着胸脯保证,哪怕累死几匹马,把屁股颠废,他也要尽早入楚搬来救兵。
为君,他要救蔡国的子民。
为兄,他要救自己的妹妹。
这是他为君为兄,不可逃避的责任。
一番慷慨陈词,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只是回头再看,这一路山水迢迢,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素萋叹了口气,仰面躺在树荫下闭上了眼睛。
夏日的午后,吹来一缕微风。
绿草如茵,馨香扑鼻。
明净的阳光穿透枝叶,洒在脸上,落下婆娑摇曳的光影。
这时,她顿感眼前一黑,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眼睛。
她下意识睁开眼,只见一道因背光而显得模糊的人影立在面前。
“你谁啊?”
她拧着眉毛问。
“属下乃公子近侍,女子不记得了?”
她把这人从头到脚看过一遍,总算想了起来,此人是公子近侍不错,就是先前替公子传话,邀她前去会盟盛宴,并妥帖送来所需衣袍的人。
“公子又让你来传什么话?”
她拍掉身上乱草,伸着懒腰站起身。
近侍弓着身子道:“非也,此番并不是公子让属下来的。”
“那是你找我有事?”
“这……也不是。”
近侍面露难色道:“女子知道的,说来说去,不仍是公子的事吗?”
她随口问道:“公子怎么了?”
“公子……他……”
近侍支支吾吾道:“不用食。”
“不用食?”
“嗯。”
近侍飞快接道:“说是暑气闷热,没有胃口,已有两三顿未曾进食了。”
“什么都没吃?”
“也不是。凡荤腥一概不沾,只饮了几口米汤,算作润润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