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走到公子面前,抬头看着他,开门见山道:“那公子为何要躲着我?”
公子别开脸,眼神有些闪躲。
“你多虑了。”
素萋笑道:“公子何时起如此口是心非了?”
“难不成要躲我一辈子?”
“既是这样,又为何执意要带我去齐国?”
公子道:“明日便是会盟之期,过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急急抬脚,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见拦不住他,她口不择言道:“公子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与子晏心意相通的吗?”
果然,公子停下了脚步,像颗挺拔千年的老松,一动不动。
她心平气和,可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把刀。
“假若我说,我钟意他、恋慕他,此生非他不可,无他不行。”
“公子……”
“会成全我们,放我们离开吗?”
檐下春花沾上了寂夜的湿寒,飘飘然坠了下来,颓然地落在青石地上。
公子的脸上毫无血色,颤着唇,沉重地说了句:“会。”
他牙关紧咬,仿佛在做一场无声的抵抗。
“呵——”
没由来地,她轻声笑了。
不知是在笑他还是在笑自己。
她笑他虚伪、自欺,明明不情不愿,却仍故作从容。
她笑自己天真、执迷,不管他如何哄骗自己,她仍无数次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到头来,他还是在骗她。
也罢,终究是强求不来。
于是,她将计就计,恭敬道:“敢问公子,何时才肯让我们走?”
“明日。”
公子镇定道:“等明日会盟结束……”
她没等他说完,侧身避t开,让出一条道来,躬身行礼,说道:“既如此,那素萋便祝愿公子,诸事顺遂,会盟大成。”
“祝愿齐国称雄寰宇,永为霸主。”
翌日,鄄地城中的阙台上,鸣钟击鼓,声震如虹。
高悬的祭坛上空,无数瑞鸟云集,发出嘹唳清啼。
丹墀之下,众侯俯伏,高台之上,守卫横戈。
公子一袭玄纁色衮服,头戴金玉色冕冠,腰束朱纁色革带,手持玉圭,足蹬赤舄。
威风凛凛,雄姿英发。
在他身后,摆着九尺案台,熊熊火把,光耀数十里。风动焰涌,绘有“齐”字的旌旗于风中猎猎作响。
行过祭天之礼,各路诸侯一同登上祭坛,订下盟约。
宰生牛、割牛耳、取牛血……
公子位列诸侯之首,手提牛耳,将新鲜牛血点在唇上,众诸侯饮下牛血,歃血而成,盟约立定。
此次共有十余国赴会,其中宋、陈、卫、郑是为大国,邾、莒、滕、蔡是为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