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俩牛铃似的大眼泡子咕噜一转,往公子身后模糊的人影一打量,贼兮兮道:“这女子看来面生,想是从未见过。”
公子面露寒冰,道:“不是要来喝酒吗?”
首领嘿嘿一笑,连忙应道:“是、是,得喝。”
他一双眼珠瞪得锃亮,目光始终不离素萋,试探着问:“你就是桑丽送来的那个吧?”
见公子面有不悦,素萋也不便回他,干脆别过脸,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藏进公子身后。
被人如此抗拒,那首领竟也不觉得失了颜面,反倒愈渐喜笑颜开,道:“前几日,桑丽那孩子来见我,说是在抓回来的中原女俘里发现了个貌似天女的奇女子,我本还不信,这下亲眼所见,果真所言不虚。”
“郁容老弟,你瞧瞧,这张脸……啧啧,简直和我们部落传说中的天女神颜一模一样。”
他虽说得都是些溜须拍马的话,本不必放在心上。只这话说来却不是为了奉承公子,而是为了奉承她,这叫她心中不得不有所防备。
她一个女俘,于赤狄人而言,卑贱如蚁,有何要奉承的必要?
除非……他是想借着奉承她的名头,打探虚实。
毕竟桑丽也说,先前送来的那些女子全都被公子无情地拒了,此番只留下她一人,那赤狄首领怎会不好奇地前来查探?
倘若当真合了公子的心意,那今夜就是开诚布公的最好时机。
果然,赤狄首领眯眼笑道:“还是老弟眼光好,怪不得之前那些看不上,同这般天人之姿比起来,那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
“都怪兄长我,人丑眼界低,没见过什么好的,怠慢老弟了。”
公子不受马屁,首领挖空心思才说出的一番话,叫他听来就和耳旁风没什么区别。
他依旧不给好脸,只道:“还不开酒?那你不如带回去好了。”
“哎呀,叫我给忘了。”
首领乐呵赔笑道:“开,这就开!来人,摆台温酒。”
话音刚落,躬身走来两个小卒,将陶罐取走,用长柄舀出,再灌入一顶更大的铜尊中,悬于火上加热。
不多时,酒香四溢,t飘满整个帐篷。
待人将酒斟满铜爵,首领率先举道:“郁容老弟,此次真是辛苦你了,大老远从富庶的临淄来我们这蛮荒之地,兄长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招待你,这酒、这美人……全当赤狄人的一片心意了。”
“干了。”
说罢,不等公子说话,他仰头一饮而尽。
“这第二爵,谢过你的仁义之举。”
“若非有你从中调停战事,只怕我们赤狄人都得死在战场不可。”
“如今休战之期指日可待,多亏了你呀!”
“干了!”
咕咚一声,他又灌下了这第二爵。
紧接着,第三爵斟满,又道:“你也知道,我们赤狄一族素来居无定所,走到哪算哪,一众族人们跟着风餐露宿惯了,日子也能过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