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死到临头,他依旧放不下自己身为中军将之子的傲气,硬着头皮继续挑衅道:“杀了我又怎样,你以为你杀了我,那几个楚人就能安然无恙吗?”
“我告诉你吧,他们早被一网打尽,统统关进了暴室里。你去过的,那里折磨人的玩意儿可多了,不死也能扒层皮。等折腾得差不多,再寻个时机献给君上,你猜……他们是何下场?”
“你卑鄙无耻!”
赵明皱眉,啧声道:“怎么又是这句?你会不会换点别的?”
“不过,你这女子骂人倒是泼辣爽利,我爱听,你再多骂两句?”
素萋气不打一处来,揪起赵明的头发,将他脸朝地狠狠撞了几下,不甘心道:“你们应过无疾的,就想轻易反悔?”
赵明翻着白眼,鼻孔流出两条蜿蜒的血痕,鬼哭狼嚎道:“我们只是应他放了你,又没应他要放过那几个楚人。”
“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忽地咯咯一笑:“那几个楚人里,有一个已经招了。”
“招了?”
素萋将手中木刺加了几分力道,愈发逼近他跳动的颈脉,逼问道:“都招了什么?快说!”
赵明佯装镇定,嘲笑道:“楚人就是废物,一个个都是软骨头,架不住严刑拷打。刚抓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那些刑具吓破了胆,什么都往外说。”
“其中有一个自称是楚国令尹之子,还说那个凤钗是楚国公主赐给他的,他说你根本不是楚国公主,只是他们在路上偶然遇见并救下的。他们故意把凤钗放在你身上,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质疑你的身份,替他们几个洗去嫌疑。”
“他还说,他们几个冒死前来绛都是来刺探情报的,没承想你却被晋人给抓了,他们为求自保,只好把你一并供出来。毕竟他们也知道,晋人对楚人的仇视可不是玩笑,胆敢耍半点滑头,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素萋满脸震惊,若不是赵明说的头头是道,她几乎不敢相信。
手上的劲道松了半分,赵明瞅准时机,乘胜追击道:“不然,为何会放你走?”
“你若真是楚国公主,哪怕我那兄长把头磕破,我父也绝对不会答应。既你不是楚国公主,那个废人又以命保你,我父到底还是心软的。”
素萋这才知道,原来子晏早已主动暴露身份,就为转移中军将的注意力,保全她而已。
只要坐实她并非楚人,晋人就没有理由非杀她不可。
子晏、无疾,他们都为了她,甘愿牺牲自己。
她一个妓子,又何德何能……
她强忍鼻尖酸意,一把抓紧赵明的衣襟,忍不住怒吼道:“子晏他们呢?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看她终于着急,赵明就像报复得逞似的大笑起来,也顾不得头顶血流如注,双眼放光道:“他们还能不能活,那就得看楚国的态度了。毕竟他是令尹之子,总不会轻易要了他的命,搞不好多吃点苦头,也是免不掉的。”
“从前晋楚战场上,晋人可没少吃过楚人的窝囊气,如今天赐良机,君上定要想方设法出口恶气。”
“轻则让他们把先前吞进去的城邑都吐出来,重则让他们的令尹大人向我们晋人的君上跪地求饶。”
他狰狞地扬起眉,疯魔般嘶笑道:“哈哈,令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