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两眼发黑,彻底没了知觉。
“嘀嗒、嘀嗒——”
冰冷的水珠落在地上,耳边传来细微清脆的声响。
周身感到一阵恶寒,从头到脚都像被浸在刺骨的深潭中。
素萋艰难地动动身子,却发现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只有手腕和脚踝处被绳索摩擦出的疼痛尤为尖锐。
这时,不知从哪儿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刻意压得极低。
“父亲,他本就弱不禁风,瘦得像把骨头,你这么捆着他,不会闹出人命吧?”
“哪儿那么容易死?”
另一人的声音沉稳有力,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小子命硬得很,当年大冬天把他丢在莒国都没死成,如今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可您费尽心思,派出那么多人去莒国上上下下地找,这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如何向君上交代?”
那人嗤笑一声,道:“我儿啊,你怕是不知道吧?君上要的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只要是个长了狄人脸的中原人,是病是残都不在乎。”
狄人脸?
听到这,素萋的神经瞬间紧绷,胸口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不好的念头随即涌上心头。
她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看看自己身在何处,看看那两个丧心病狂的人到底是谁。可不论她怎么铆足了劲,两只眼皮都像粘住了似的紧紧闭着。
“放心吧,为父不会要了他的命。再怎么说,他也是我赵氏的子嗣,只是一夜未归,若不施点教训,唯恐今后愈发无法无天了。”
“父亲,儿有一事不明。”
“说。”
“父亲当初铁了心将他们母子二人扔在莒国,便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相认。难不成就因君上不清不楚的一句话,您就打算让他认祖归宗,顶着中军将长子的名头在绛都享尽风光?”
“明儿,为父知道你有埋怨,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是赵氏的嫡长子,如今多横出一个人来,你自是心有不快。”
“可你也知道,寻他回来的事,君上虽未明说,但也旁敲侧击点过几回。我们做臣子的,一言一行都得为君上分忧,许多话君上不便开口,也要审时度势,如此才是为人臣的道理。”
“而今他虽是长子,可你仍是嫡子,等再过段时日君上下令将他送走,这往后的日子不还和从前一样?不过委屈你这些日子了。”
赵明急切道:“父亲,儿不是怕委屈,儿是怕……”
“怕什么?难道还怕君上反悔不成?”
中军将大人呵呵笑道:“傻孩子,你说当年我为何要将他们母子二人留在莒国?”
赵明摇摇头:“儿不知。”
“你好好看看他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