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连不知何时站在巷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池惊慕沾了糖的嘴角,又滑到他垫在毯子上的膝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池惊慕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祁远连听见:“师兄不是说,和我再不相见?”
祁远连走近,雪在他鞋底发出咯吱声。
他俯身,指尖掠过矮凳上的破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山下的风大,你的伤还没好。”
池惊慕把毯子往怀里拢了拢:“日落前我会回去,不叫师兄为难。”
祁远连沉默片刻,掌心忽然多出一枚小玉瓶,放在摊案上,瓶身刻着细小的阵纹,能驱寒镇痛。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入风雪中,背影很快模糊成一抹白。
他总是只有这样颜色的衣服。
老汉看看玉瓶,又看看池惊慕:“小仙长,这瓶子值不少钱,换我一车豆腐脑都够了。”
池惊慕拾起玉瓶,指腹摩挲着阵纹,忽然觉得烫手,这是祁远连的东西,但是非要说的话,自己也没必要对自己不好。
他直接递给了掌柜,而后问他:“能不能帮我上药?”
何意
“当然……”掌柜话音未落,就见到了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他话锋一转,“是有些不方便的。”
祁远连给了他一个相当识时务的眼神,而后又给了他一锭银子:“你明日再来。”
老汉见好就收,比起担心池惊慕,他更知道,祁远连一定是他无法得罪的人。
“师兄这是何意?”
祁远连手指碰上他的嘴角,池惊慕只觉得他的手指滚烫。
“我疼。”说完之后,池惊慕的眼神就落到了膝盖上。
祁远连拿过药瓶,而后认真给他上药,原本上药就疼,池惊慕也没有演坚强的意愿,他直接叫出了声。
“忍着些。”祁远连冷声道,“不然封你哑穴。”
池惊慕沉默了下来,他瞪着眼睛看着祁远连,赫然是一副极度委屈的样子。
祁远连动作不自觉变柔,只是这样的动作,并不足以让池惊慕觉得不痛。
身上的疼痛依旧钻心刻骨。
池惊慕眉目含泪,祁远连给他上好了药就停了动作:“你不像他。”
一句话让池惊慕顿时恼怒:“大师兄这是何意,即便我倾慕大师兄,也不愿时时刻刻被大师兄当作是替代品,大师兄把我当什么了?”
何况,喜欢你的人也不是我。
“没有。”祁远连没多解释,“跟我回去。”
“腿被大师兄弄断了。”池惊慕说,“我现在没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