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下车,对迎上来的管事嬷嬷简单吩咐几句,便径直向内院走去,并未多看萧宸一眼。
很快,福安便领着萧宸,穿过几重仪门,来到一处更为精致、却也依旧相对独立的客院。
“陈公子,这是‘听竹轩’,小姐吩咐了,让您暂时住在此处养伤。需要什么,尽管跟小的说。”
依旧是清净,舒适,与别院并无甚区别。
安排得十分妥帖。
他刚安顿下来不久,前院便隐隐传来喧嚷人声。
福安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道:
“是府里的二老爷、三老爷,应是听说小姐回来了,过来问候的。”
萧宸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中却留意。
沈家二房、三房……
看来这沈府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
前院花厅。
沈知微换了一身见客的鹅黄缂丝裙衫,端坐主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听着下首两位叔父“情真意切”的关怀。
“知微啊,这次暴雨,可把你累坏了吧?”
“瞧这小脸,都尖了。”
二叔沈文康端着茶盏,语气慈爱,目光却精明地扫过沈知微周身。
“听说损失控制得不错?”
“真是能干,比你爹当年也不遑多让了。”
三叔沈文昌不甘示弱,接着道:
“是啊,侄女这次真是立了大功。”
“不过到底是女儿家,这般抛头露面、担惊受怕,我们做叔叔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底下人去做,或者来找你那几个哥哥商量,千万别自己硬扛。”
沈知微含笑听着,等他们说完,才温声道:
“多谢二叔、三叔关怀。”
“这次也是侥幸,多亏了各位掌柜伙计齐心协力,还有母亲在家居中调度。”
“侄女不过是跑了跑腿,算不得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将功劳分摊,话锋随即一转:
“对了,眼看下月便是中秋。”
“往年咱们沈家都要办几场宴会,与各路亲朋、生意伙伴联络情谊。”
“今年这宴席之事,不知二位叔叔是如何安排的?轮到谁家了?”
提到宴会,二房和三房的神色都有了细微变化。
沈文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抢先笑道:
“今年这中秋宴,还有与织造衙门合办的慈善募捐宴,你三婶已经毛遂自荐,揽下了筹备的差事。”
“账目、采买、人手,都已开始张罗了。”
“知微你刚忙完水患的事,正好歇歇,这些琐事就交给我们吧。”
沈文康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慈和了几分:
“三弟和三弟妹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