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泥污,露出底下因用力而泛红的脸颊。
“小姐!”
“您没事吧?”
青玉冲过来,用厚斗篷裹住她。
沈知微摇摇头,目光落在被救起的人身上。
那是个年轻男子,面目被泥水和散乱的黑发遮掩,看不清样貌。
身上穿着锦袍,质地极好,但已被树枝划得破烂,沾满泥污。
腰间那根玉带,方才匆忙间没细看,此刻瞧去,虽样式简洁,但玉质温润透亮,雕工精细,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还有气吗?”她问。
老李探了探那人鼻息,又按了按脖颈:
“还有口气,但很弱。”
“这人身上好多伤,左腿怕是折了。”
沈知微起身,走近细看。
男子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原本的俊朗轮廓。
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身量颇高,即使昏迷中,也隐隐透出一股不同于江南文弱书生的挺拔气度。
更重要的是,他右手虎口有厚茧,怕是惯用刀剑之人。
左手食指与中指指节处也有薄茧,像是常执笔,但又与纯粹的书生不同。
一个身份复杂且身受重伤的年轻男子。
沈知微的脑海飞速运转。
母亲教的第二课:
来历不明的“麻烦”,往往是更大的麻烦,但或许也是意想不到的“机缘”。
关键在于,你能否分辨,又能否掌控。
“小姐,要……报官吗?”
青玉小声问。
报官?
沈知微瞥了眼那人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和玉带。
且看他这副样子,官府过来,还不知是福是祸呢。
“不必。”
她蹲下身,亲手将那男子腰间玉佩解下,塞进自己袖中,又将那根玉带抽走,递给青玉。
“收好,别让人看见。”
然后,她伸手扯散男子本就凌乱的发髻,抓了把泥浆,在他脸上颈上又抹了几道,让他的狼狈更显自然。
最后,她将他外袍彻底撕开几处,掩盖住原本衣料的华贵。
“老李,把他抬上车。”
“小心些,别让人瞧见正脸。”
沈知微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回城后,不从正门进,走西角门,直接送到我在城郊的别院。”
“让周嬷嬷收拾一间僻静厢房,再请陈大夫过来。”
“记住,请陈大夫时,只说庄子上有个伙计摔伤了腿,别多话。”
“是。”
老李和护卫将人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