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甘甜是上好的女儿红,陈年佳酿。
但此刻,两人都尝不出酒味,只觉满口满心,都是对方的气息。
饮尽,杯空。
按照礼制,饮过合卺酒后,应将金杯掷于床下。若一仰一覆,是为大吉,象征阴阳和谐。
顾长渊却未立即掷杯。
他握着空杯,目光仍锁在沈知微脸上,低声问:
“好喝吗?”
沈知微耳根微红,轻轻点头。
他这才松开手。
两只金杯从他们手中滑落,“叮当”一声轻响,落在铺着红毡的地面上。
一仰,一覆。
“大吉——!”
喜娘喜笑颜开:
“恭贺将军、夫人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丫鬟们也齐声道贺。
顾长渊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红封,递给喜娘:
“有劳。”
喜娘接过沉甸甸的红封,笑得见牙不见眼,很识趣地带着丫鬟们退下了。
顾长渊拍了拍沈知微的手:
“为夫前去宴客……很快回来。”
听得沈知微脸上又是一热。
……
宴席开,觥筹交错。
顾长渊被灌了不少酒,但他酒量极好,始终保持着清醒。
直到夜深,宾客渐散,他才得以脱身,回到洞房。
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沈知微早已梳洗完毕,坐在床上等待着。
听到脚步声,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顾长渊带着一身水汽,明显已经沐浴过。
他关上门,走到她面前,静立片刻。
烛光下,四目相对。
她妆容精致,眉眼如画,他面染微醺,眼神灼热。
“夫人。”
顾长渊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知微脸一红,轻声道:
“夫君。”
这一声“夫君”,让顾长渊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他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
“终于娶到你了。”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薄茧,却温柔至极。
沈知微垂眸,看着他与自己交握的手,轻声道:
“我也终于嫁给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顾长渊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对在聚宝斋拍下的暖玉镯。
玉镯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内里氤氲的流光仿佛活物。
“说过要给你戴上的。”
他执起她的手,将玉镯缓缓套入她的手腕。
玉镯尺寸刚好,触手生温。
“喜欢吗?”他问。
沈知微看着腕上的镯子,点点头。
顾长渊手指拂过她颊边一缕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