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素面朝天,穿着宽松家居服却依旧脊背挺直的样子,眼神微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桌上还剩的两份文件:
“稍等,签完这两份。”
“嗯。”
沈知微也不催促,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正在低头签字的裴炀身上。
暖黄的台灯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唇线抿起,神情专注。
没有了发胶的固定,柔顺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也……真实了许多。
那身深蓝色的丝质家居服,面料随着他的动作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脖颈处的肌肤愈发白皙。
沈知微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褪去“裴氏继承人”、“商业精英”这些光环,裴炀本身也是个皮相极佳的男人。
现在她眼前是触手可及的英俊……
不同于钟磊那种带着野性和生命张力的帅,裴炀的英俊是一种内敛的、沉静的,如同经过岁月打磨的美玉。
她以前总觉得他像个假人,完美得缺乏真实感。
但此刻,在书房台灯下安静工作的男人,却莫名让她觉得……终于有了点“人样”。
……
裴炀落下最后一笔,将签署好的文件整齐地归置到一旁,然后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在沈知微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上面放着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台灯,光线柔和了彼此的面部轮廓。
他没有迂回,目光平静地看向沈知微,直接得近乎残酷,抛出了一个选择题:
“先聊婚约,还是先聊那位钟先生?”
沈知微正端起保姆刚才送进来的温水,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她抿了口水,抬起眼,对上裴炀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弧度:
“这两个……还需要聊吗?”
“你应该都清楚了才对呀。”
她放下水杯,语气坦然:
“我为我之前短暂的开小差,向你道歉。”
“现在,一切回到最初的轨道上。”
裴炀看着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或嘲讽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接受得同样干脆:
“我接受你的道歉。”
然而,他接下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审慎:
“但经过这件事,我也意识到了我们这份婚约存在的问题。”
沈知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原本以为,纯粹的利益结合是最稳固,也最高效的。”
裴炀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像是在做一场商业分析,剖析的却是自己的情感认知。
“但我忽略了,人非机器,感情这种变量,随时可能干扰甚至破坏原本清晰的利益关系。”
“就像这次,一个钟先生,就差点让我们的合作……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