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白未曦给的那身干净衣服,还算合身,就是袖子稍短了些,露出半截手腕。
他把两人的脏袍子拿到溪边,就着水狠搓了几把,黑水顺着指缝淌成线,搓了三四遍,水才算是清了。
等吴秀英也收拾好出来,他们走到上游,白未曦已经生起了一堆火,暖烘烘的。火苗舔着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把周围的夜色都烘暖了。
彪子早干干净净的卧在她腿边,半眯着眼打盹,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着暖光。它的皮毛被火烤得蓬松,看上去比平时大了一圈。
林泽把洗过的湿衣拧了又拧,才搭在旁边临时架起的木枝上烤。两口子挨着火坐下,身上渐渐暖起来,被山风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也慢慢有了知觉。
吴秀英把湿发往火边送了送,热气蒸得她眼眶发潮,她抬手揉了揉,笑道: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这么狼狈。
能活着就不错了。林泽靠在石头上,看着火苗,昨夜我真以为咱们要交代在那儿了。
吴秀英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今晚就在这歇。白未曦说着从袖中取出几个油纸包,打开放到地上。
油纸包一打开,香气便散了开来。是灵州城里买的手抓羊肉,还温着,肥瘦相间,不腥不膻。还有馓子,金黄金黄的,又脆又香。另外还有几个热饼。
林泽和吴秀英围坐在草堆旁,一人撕了半张热饼,就着羊肉吃。羊肉炖得烂,一撕就开,肥的部分入口即化,瘦的部分紧实有嚼劲,蘸着椒盐吃,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馓子咬一口就落一身碎渣,吴秀英小心地用手接着,还是掉了不少在衣襟上。她也不在意,拍了拍继续吃。
白未曦也吃着,她撕了一小块羊肉,放在嘴里慢慢嚼,又拿起一根馓子,咬了一口。
现下吃饱穿暖,身上也清爽干净,林泽夫妇只觉松快不少,但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心中又不由紧了起来。
那销影动作真快,林泽撕下一块羊肉,慢慢嚼着,沼婆子刚想招,便被灭了口。
那个主人居然知晓洞里的情形,并且手上还有大阵,有销影,他究竟想做什么?吴秀英蹙着眉。
还有那个少年,绝对非人。林泽想起把他们捆进石室的那个沉默少年,不言不语,力气大得邪性,捆了我们,身子一晃就不见了。
少年?白未曦问。
林泽点头,看着十五六岁,穿着灰布衣裳。
白未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说了句让他们早点歇息。
林泽夫妇多少受了暗伤,也疲乏的紧,两人靠在草堆上,听着柴火噼啪的声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白未曦没有睡。
她坐在火堆旁,看着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彪子趴在她腿边,偶尔抬抬头,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她便伸手拍一拍,彪子就又满足地趴下了。
夜色很深,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