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洎殷收回目光,“此事容我思量一下。”
卓钧终是没忍住,“容属下多问一句,您有所犹豫,是否是因为您在北昭的那位丈夫?”
雒伊民风淳朴,卓钧亦是典型。他不会像北昭宫里那些人一样含沙射影。同这样的人交谈,白洎殷反倒舒心。
只是她没想到卓钧会突然把话题转到顾扶砚身上,一时哽了一下。
“并不是他的原因。”
卓钧还打算继续游说,“王上,雒伊虽是小国,然您在这边并不会比在北昭差。您在北昭,那人便会压你一头,可若是在雒伊,您便是万人之上。无论是荣华富贵,还是权势地位。我卓钧愿将兵符奉上,任您驱策。”
“卓将军不必如此。说起来您该算我的长辈。”白洎殷微微一顿,接着道:“你放心,纵使我最后没有留下,也会将雒伊眼下面临的问题解决掉再离开。”
卓钧心兀得一跳,“您知道雒伊眼下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白洎殷见他面色苍白,微微一笑,“你不必紧张。雒伊干旱一事,本已不是秘密。我既然提出来,必然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卓钧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猛地从椅上坐起,单膝咚地一声砸地,“您若是能解决雒伊水源问题,我卓钧从此为您马首是瞻,以命做答,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直到这一句出来,卓钧才算是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心。不知为何,他对眼前的少女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即使当时在地宫的时候白洎殷曾戏耍过他。
白洎殷心绪一动,“我只能尽力而为,将军先回去,容我这几日想想。”
“好!”卓钧抱拳,“王上舟车劳顿,属下不敢打扰,您若是有需要,随时派人来传唤属下。”
“嗯,将军慢走。”
如今这宫里暗流涌动,卓钧在这一处安了重兵把守。以这一路的情形来看,这帮人能在各方势力的截杀下将她安全送至王宫,实力不容小觑。无需她太过担心。
白洎殷沐浴完,披着寝衣出来,刚至床边,方见原本平坦的被子高高拱起。再往上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那是一名男子。
白洎殷心下微惊,面色未变,“你是什么人?”
少年在看见白洎殷的一瞬间明显一怔。良久方回过神,他从床上坐起,笑颜灿烂,“小人来服侍王上就寝。”
白洎殷这才正视了眼前这个男子。小麦色的皮肤。不同于北昭世家公子身上那股普遍温润的气质。眼前的少年露出的每一寸手臂都暗含着力道。
白洎殷差点咬了舌头,“不必。我这里无需人伺候,你回去吧。”
纵使她和顾扶砚生了嫌隙,也没有再找一个的打算。她猜到这人应该是卓钧派来的,大概率是想用“美男计”把她留下。
那少年却是对白洎殷的拒绝早有预料一般,且白洎殷语气并不算冷硬,所以说还是有希望的。卓将军和他说过,若是能想办法将王上留下,雒伊便能安定,百姓也不必再受饥饿之苦,他想试试。
他坐起身,锦被滑下,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眼前的少年身上有一股朝气蓬勃的力量,若沙漠的太阳,却并不带攻击性。他目光专注执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可以改!”
白洎殷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杯盏的样式和白洎殷在瑶华苑那套很像,但材质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