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糖不见了。
幽玥坐在那里画符,嘴角抿着,耳尖却微微泛红。
张澈的“谐波干扰器”迭代到第七版时,终于通过了雷畅长老的验收。
“覆盖范围提升到三丈,频率跳变响应度缩短至零点三息,能耗降低四成。”张澈捧着那块巴掌大的阵盘,像捧着刚出生的儿子,“虽然离大规模列装还有距离,但至少精英小队外出执行任务时,可以配上一块了。”
雷昊长老难得给了句肯定“张道友此物,于宗门防务确有实益。”
张澈立刻翘起尾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哎倾心你别拽我袖子,我还没说完呢——”
敖倾心面无表情地把他拖走,留下一句“明日再来领深海寒晶”的淡淡回音。
许悠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暮色四合,她收拾好桌上的符箓,走出研学室。
莫念站在廊下,似乎在等她。
“今日雷畅长老传讯,”他说,“青霖镇周边地脉已完全净化,灵植恢复生长,镇民陆续回迁。”
许悠悠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莫念顿了顿,“幽玥近日在清修洞,也开始重新修炼了。阿灵师叔祖说,她体内的力量平衡虽未打破,但已不再持续恶化。”
许悠悠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那就好。”
莫念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侧脸染成温柔的橘金色,眉眼舒展,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不是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不是获得认可后的欣喜雀跃,只是单纯的、替另一个人感到高兴。
“悠悠。”他唤她。
“嗯?”
莫念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将她被晚风拂乱的鬓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许悠悠眨了眨眼,耳根微热,却没有躲开。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莫念收回手,唇角的弧度很浅,“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许悠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暮色中他沉静温和的眉眼。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多久,只是几个月——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夜夜失眠,对着系统的杀夫任务愁,觉得前路一片漆黑,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站在这里,和这个曾经被视为“任务目标”的人,在晚风里安静地站着,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很明白。
“确实很好。”她说。
夜里,许悠悠做了个梦。
梦里她还在星辉科技那间狭小的办公室,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光标一闪一闪,等着她落下下一根线条。
她埋头改图,改了一版又一版。项目经理在即时通讯软件上催,甲方在电话那头挑刺,楼下奶茶店已经打烊,颈椎仪电量告急。
她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很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听见隔间那盆绿萝叶片偶尔的窸窣。
没有人等她。
她低下头,继续改图。
然后她醒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铺开一片银霜。身旁莫念的呼吸平稳绵长,清冷的气息将她笼罩。
许悠悠侧过身,静静看着他。
梦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空荡感还残留在心头,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水痕。但此刻她看着他的睡颜——眉目舒展,卸下了白日里宗主的威仪与疏离,只是一个寻常的、安静的、让人想要靠近的人。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然后她收回手,闭上眼,重新沉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许悠悠醒来时,现自己枕着莫念的手臂。
她僵住了。
大脑飞运转,拼命回忆昨晚生了什么——她只是碰了碰他的袖口,真的只是碰了碰,绝对没有偷偷挪过去——
“醒了?”莫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