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慕时生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
送走老夫妇后,慕时生朝这边“看”了一眼,邬识缘心中微动,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他慢条斯理走过去,站在竹棚外,慕时生对病人说完药方,再次“看”过来。
这次邬识缘确定他在“看”自己了。
“你认识我?”他挑了挑眉。
慕时生言简意赅道:“昨夜多谢你。”
“你怎么认出是我的?”
邬识缘感到惊奇,昨夜擦身而过,今天隔了那么远,慕时生是怎么一下子认出他,并且“看”到他的?
莫非这斗笠下面不是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你身上有一股味道,是花香,我没有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
绮芳花,大概是沾染了绮芳琉璃的味道。
邬识缘心下了然:“你的鼻子还挺灵。”
“一般瞎子的鼻子都很灵。”慕时生坦然道。
邬识缘被噎住。
江湖传言,慕时生不在江湖上露面是介意自己双目失明,但他提起自己是瞎子的事却很平静,完全不在意似的。
好古怪的人。
“你是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吗?”
邬识缘下意识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回答道:“不是。”
“那就是陪别人来的了。”
“为什么这样说?”
“你身上带着剑,桃木所制,你应当是道家弟子。此时来苍雪峰,倘若不是自己参加试剑大会,那就是陪旁人来参加的。”
许是看诊太多,慕时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倦感:“是陪师弟来的?”
邬识缘正惊讶于他连桃木剑的味道都能闻出来,条件反射,反驳道:“不是师弟。”
“不是师弟,却要陪同,那便是师命难违了。”慕时生似乎轻轻笑了声,“你是九霄观的邬识缘。”
邬识缘收敛了表情。
他本以为慕时生是个配角,还瞎了双眼,无关紧要,可这人仅凭两次照面,三言两语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你没有反驳,看来我猜对了。”慕时生微微颔首,“久仰大名。”
邬识缘表情变幻:“你是怎么猜到我身份的?”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还有真假?
慕时生像有读心术一样,解释道:“假话是,江湖传闻九霄观观主收了新徒弟,大徒弟邬识缘嫉妒对方得梧桐子认主,故而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师弟。”
但师命难违,又不得不和对方一起来试剑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