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没听明白这中间的弯绕,递给许天一个疑惑的表情。
“一个港口整合方案,省交通厅参与正常,他们管行业。”许天见状,继续道,“可省国资委的企业改革处插进来起草,这就不一般了,企业改革处对的是上头国务院国资委的企业改革局这条线。省里一个处室动笔,往意味着上面那条线也在关注这件事。”
周言脸色变了变。
“巴泰华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许天的声音压了下来,“他背后可能有更高一级的力量在推港口资源整合,只不过他的版本是行政收权,中央的版本可能是市场化整合。”
“方向一样,路子不同。”
“那咱们怎么办?”
“做咱们该做的。”许天转过身,“制度固化已经过了人大决议,这是底线。运营权归谁我们管不了,但只要侯官港还在运营,这套规矩就得照转,谁想动收费公示和五方联签的做法,得走法定程序。”
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
“还有件事,中央调研组何司长问的那个问题,制度推广到别的港口需要什么条件。我得让你跟我一块儿写一份《侯官港口运营模式可复制性报告》,提交省委和中央调研组。”
“这报告不是给省政府的,是给中央的。”许天看着他,“得让中央看明白,港口整合不一定非得收权,用制度复制的办法一样能推开。”
周言眼前一亮,说道“我明白了。”
两人当晚就动了手。
许天把何建明留下的调研提纲翻出来,周言对着港口的运营数据一项核。
浓茶一杯接一杯,桌上的烟灰缸却还干干净净。
写到凌晨一点,材料堆了一摞。
许天揉了揉眉心,正想让周言先回去歇着。
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瞄了一眼,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
又是一个北京号码,这个点又会是谁打来?
许天按下接听键。
“您好。”
“许天同志?”对面的声音很陌生,听不出情绪,“我是国务院国资委企业改革局的马辉,叫我老马就行。我们局这次组了个调研组到海东,调研省属国企改革,我是组里的联络员。”
许天端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企业改革局。
下午他还跟周言提过这个名字。
“我们带队的是黄副局长,这两天在省城。”马辉那头顿了顿,“黄副局长想跟你聊,有些情况想当面了解了解。方便的话,明天上午见个面?”
许天没立刻接话。
国务院国资委,企业改革局,省属国企改革调研。
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掺手了港务集团方案。
国务院国资委企业改革局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来调研。
这两条线,对的是同一个口子。
“马处长,明天上午我有时间。”许天的声音很稳,“黄副局长想约什么时候,定下来给我。”
“好,具体时间我定下来再给你。”
“嘟。”
电话挂了。
许天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夜色。
周言在一旁有些没回过神。
“许书记,国务院国资委的人找您?”
“嗯。”许天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还没写完的报告上,“下午我刚跟你说省国资委企业改革处掺了一脚,晚上他们上头那条线的人就打来电话。”
周言的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