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官市委办公室,烟雾缭绕。
中纪委的《证据保全督办函》复印件,平平整整地压在许天面前的玻璃板下。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
周言、方得志、孙国良、李志向四个人分坐在沙上,全都没出声。
“中纪委的底线划出来了。”许天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任何人,不得擅自抽调、撤回、替换、销毁材料。”
他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冷。
“省委想收刀,没收成。”
“李俊人想灭火,把手烧了。”
“现在,他们就剩下一条路。”
孙国良坐直身子,大声开口“销毁证据!”
“对。”许天点点头,“卓海明是个活口,海东干部疗养院里有他的病历,省属招待服务公司有他的账。”
“这些东西,现在比命还值钱。”
许天拉开抽屉,拿出三份早就打印好的红头文件,直接推到桌子中间。
“不抓人,先锁档。”
“三份协查函。”
他指着第一份文件,语气不容置疑“给海东干部疗养院。封存2oo2年到2oo4年,所有特需病历副卷和费用列支单!”
接着指着第二份“给省财政厅国资处。封存省属招待服务公司所有的临时采购账本!”
最后指着第三份“给省纪委审计组。调取机关事务管理局后勤服务中心,当年所有的派车记录、油卡明细,还有库房补签台账!”
“许书记。”方得志眉头紧锁,提出担忧,“咱们市级单位,直接给省级疗养院和省属公司函,他们能认吗?”
许天笑了笑,说道“侯官的函,他们当然敢扔进垃圾桶。”
他看向方得志“老方,你亲自去一趟省城,把这三份函,送进省纪委案管室。”
“所有的协查要求,全挂上省纪委的文号!”
“用宿书记的章,盖侯官的戳。”
方得志眼睛一下亮了,这招借刀杀人,太绝了!
“明白!我马上出!”
许天又看向孙国良。
“老孙,你带几个人,穿便衣,马上去海东干部疗养院外围盯着。”
孙国良站起来,攥紧拳头“是!我直接带人冲进去把档案室封了!”
“胡闹!”许天冷喝一声。
孙国良一愣。
许天盯着他,反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你带警察往里冲,明天侯官市局就能被省委纠风办扒层皮!”
“记住。”许天声音放缓,继续说道。
“你们就在大门口蹲着。”
“只要里面有车出来,尤其是有救护车或者没挂牌子的黑车出来。”
“给我死死咬住!”
孙国良狠狠点头“放心,飞出一只苍蝇我也能分出公母!”
……
下午两点半。
海东干部疗养院,院长办公室。
一份盖着省纪委大印的协查函,被拍在办公桌上。
送信的是省纪委案管室的两名干部。
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平时见惯了高官,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
他拿起协查函扫了两眼,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两位同志,这个要求,我们院里很为难啊。”
院长把函放回桌上,打着官腔。
“我们这是特需疗养机构,住的都是老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