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向语气依旧平稳“继续说。”
梁启诚咬着牙,重新落笔“南桥总部小会议室,长桌右手边第一位是梁子平,第二位陆文彬,何绍坤坐对面。我坐在门口,负责做会议纪要,梁子平写那行字的时候,陆文彬还提醒过他,说这几个字最好别进正式版。”
李志向眸光微微一动“陆文彬原话怎么说?”
梁启诚闭了闭眼,回忆。
“他说,梁总,这个表述太直,后面如果有人追,会说我们有控制意图。”
“梁子平怎么回的?”
梁启诚冷笑一声“他说,内部测算,又不是给外人看的,第一阶段先把侯官的入口卡住,港务收费以后再说。”
李志向把这句话完整记下,又问“何绍坤当时什么反应?”
“他没反对。”梁启诚声音哑,“他还说,恒晟那边只看结果,只要冷链柜能走指定通道,前期多绕几层收费名目没关系。”
李志向停笔,抬头看他“你确定这是何绍坤说的?”
梁启诚一拳攥紧“确定!我当时就坐在他斜对面,他说完还看了陆文彬一眼,陆文彬没吭声。”
李志向把一张空白纸推过去。
“画。”
梁启诚愣了一下“画什么?”
“会议室座次图。”李志向说道,“门在哪,窗在哪,投影在哪,你坐哪,梁子平坐哪,陆文彬和何绍坤坐哪,全画出来。”
梁启诚盯着那张白纸,几秒后抓起笔。
他画得很乱,全凭想到哪画到哪,长桌、门口、投影幕、茶水柜,几个名字被他标了上去。
李志向等他画完,又把纸转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张测算表,当时有几份?”
“三份纸质版。”梁启诚答得很快,“梁子平一份,陆文彬一份,何绍坤一份,我手里这份,是会后梁子平让我带回去改电子版的底稿。”
“电子版在哪?”
梁启诚迟疑了一下“南桥总部内网肯定删了,但梁子平习惯让秘书做备份,旧项目资料如果没清干净,海联仓储那边可能有。”
这句话,正好和三号库、B7副库的线索扣上了。
李志向把座次图、笔录纸和那份测算表分别装袋编号,然后看向梁启诚。
“梁总,今天你说的这些,不是骂几句亲哥就算完了,每一句话,都会有人去核。““核得上,你就是证人,核不上,你就是另一个说谎的人。”
梁启诚低下头,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次,我不替他们挡了。”
……
与此同时,榕州。
海联仓储地下半层,B7副库。
这里不像三号库那样杂乱,更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几十个纸箱放在木架上,落满了灰尘。
曹锐戴着手套,亲自打开一个编号为“2oo3-c-Bh”的纸箱。
箱子里,一本本文件目录被装在透明文件袋里,保存完好。
一名经侦干部拿起第一本,翻开。
《2oo3金桐旧保函复印件存档目录》。
另一名干警则在另一个箱子里,找到了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名片夹。
他翻开其中一册,正是“南桥项目历史联系人卡”。
干警们很快就现来自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铁皮柜。
柜门没锁,里面只有几个文件夹。
曹锐打开其中一个蓝色封皮的,里面只有一张纸,标题是【蓝港咨询业务旧账索引(2oo2-2oo4)】。
曹锐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金桐码头财务科原科长杜兰芳说沈先生在蓝港有账,索引在这里!
“曹队!”一名年轻干警举着一份文件跑过来,“这里还有一份清理清单!上面有南桥行政主管的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