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平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三圈,呼吸粗重。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三分钟后,梁子平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脸上的怒气收了回去,换上精算。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帮我拟两份说明材料。”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第一份,学生资料这事儿写清楚是梁启诚团队的助理个人误操作,南桥总部事前不知情,事后已严肃内部处理。”
“第二份,海桥单证是马建泰个人注册筹备,跟南桥没有任何股权关系和业务委托关系。”
“第三份,金桐码头2oo3年的保函合作那是历史业务往来,合同期满即终止,与南桥目前在侯官的业务没有任何延续性。”
电话那头应了声好。
梁子平挂断电话后,拿出手机,给梁启诚了一条短信。
【暂避风头,责任自清。】
完,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靠进椅背,闭上了眼。
在他的盘算里,断掉梁启诚这条臂膀,南桥的主体就能摘干净。一个副总经理的“个人失误”换整个公司全身而退,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至于梁启诚会不会恨他?
那是以后的事。
……
许柏年从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出来后,没回金桐码头,住进了榕州市区一家老牌宾馆。
他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傍晚六点,他终于拿起了手机。
号码是杜兰芳女儿的。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小黄啊,我是许叔。你妈最近身体还好吧?有些以前的老事情年代久了容易记混,你跟你妈说别太紧张,该休息休息……”
他说得慢条斯理,语气里全是长辈的关怀。
电话那头,杜兰芳的女儿嗯嗯啊啊地应着,没听出什么异样。
许柏年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后,许柏年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直接联系杜兰芳。
这一点,他自认为很谨慎。
杜兰芳现在已经被省厅和纪委盯上,直接打给她,无异于把脖子伸到刀口下面。
可打给她女儿就不一样了。
长辈关心晚辈家属,问一句身体,提醒一句休息,放在任何场合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许柏年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
每一句都像闲聊,觉得自己还能稳住。
可省纪委外围核查组盯的从来不看一句话本身。
谁在这个时间点,主动去找谁,这本身就是问题。
榕州市区另一间普通办公室里,两名纪委干部正对着一份新打印出来的通讯清单做标注。
年轻干部指着其中一行,压低声音“许柏年刚从省厅出来,六点整联系杜兰芳女儿,通话一分四十二秒。”
旁边年长些的干部没急着下判断,只拿红笔在号码后面画了一个圈。
“不要写干扰证人。”
年轻干部一愣。
年长干部说道“现在还不能定性,就写关键涉案人员在接受询问后,主动联系重要证人近亲属,建议纳入外围关注。”
他说完,把清单翻到前一页,又补了一句“顺便核一下,杜兰芳女儿最近有没有异常转账、住宿、长途出行记录,别惊动人,只做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