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放下筷子。
“样本。”
“对,但不是你写几份材料就能当样本的,是后续半年不出事、跑出来的。”
许天沉默了两秒。
林清涵问了一句。
“周言能撑住市政府吗?”
许天想了想。
“以前不敢,现在知道怕什么、不怕什么了。”
林清涵的声音缓了下来。
“许天,你如果接更重的担子,不能把所有事都拽在自己手里,你不是一个人在干,你手底下要有人能接刀。”
许天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她说的对。
从东河县到东山,再到侯官,每一次他都是亲自握刀、亲自下场、亲自收尾。
但刀握久了,手很难松。
遥想当初升任县委书记时,这个问题还是郭正南提醒自己。
“我知道了。”
林清涵没再说这个话题,语气柔下来。
“今天我妈也催我了。”
许天嘴角动了一下。
“好。”
电话挂断。
许天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坨成一团的挂面,沉默了很久,自己老婆说得是要孩子的事情,
现在自己也28了,虚岁29,也是快三十的人,是说话腾出时间去北京一趟。
正在许天想到以后孩子名字叫什么时,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林建国。
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小许,巴泰华递刀,不等于把后背交给你,宿国强站队,不等于省纪委无条件冲锋,章文韬失势,不等于章文韬倒了。”
许天端起搪瓷缸子。
“爸,我清楚。”
林建国冷哼一声。
“你清楚个屁,顾阳州倒了后,连连丢掉重要职位,他j接下来会怎么做??“
许天没有接话。
林建国声音压低了半度。
“既然其他方面玩不过,他肯定再次从程序入手,大概率还是人事方面,把顾阳州定性为办公厅个别干部违规协调,然后借你这段时间的功绩,顺水推舟以侯官局势已稳、你贡献突出为由,建议你去省纪委或省直机关任更高职务。”
许天嘴里的茶水含了半天没咽。
这叫拔刀不见血,按照你许天的政绩给你高升没问题吧?至于去那些部门,实权如何,全都是未知数。
明面是重用,实际是让侯官旧账失去最熟悉的人。
许天把茶咽下去,声音低了一度。
“章文韬不怕我升,他怕我留。”
“我只要还在侯官,就必然和他对着干。”
林建国那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说道。
“你不能自己要求留下,干部服从组织,这是底线。你要做的,是让组织看到侯官不能没有你,而不是你离不开侯官。”
“另外,之前中组部的事情很快就有结果。”
电话挂了。
许天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窗外的侯官港方向,一动不动。
方得志推门进来,看到许天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许书记?”
许天收回目光,“没事。”
方得志犹豫了下,把手里的材料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