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国强把两份说明收进公文包,冲护士长微微点了下头。
“辛苦了,后续可能还要请你们配合核实,到时候请保持电话畅通。”
护士长的脸已经完全没了血色。
在走廊走了一段路的宿国强掏出手机,拨通许天。
“小许,两份时间对不上,一个说没药袋,一个说亲眼看见了。药板是处方级镇静剂,病历没有处方,药房没有入库,自带药登记也是空白,这药是外面带进来的。”
许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开口。
“宿书记,张兆坤如果是主动躲藏,他会让自己清醒地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吃无处方的镇静药把自己弄到昏睡。”
“如果是省委办公厅正常安排送医休息,该走正式处方、正式入院流程,不会绕开药房,用密封药袋夹带进来。”
许天停了一拍,给出定性。
“这是保护性病休,把他控制在疗养院里,不让他清醒,不让他跟外人接触,本质是软控制。”
宿国强在电话那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有人在替张兆坤保管嘴巴。”
许天没有接这句话,语气平稳。
“宿书记,我建议秦组长以涉案干部异常病休、涉案资料安全风险为由,启动一个小范围的专项核查。不需要正面冲击省委办公厅,只查入院车辆派车记录、陪同人员身份、药品实际来源和住院费用结算方式。”
“这四样全是疗养院和后勤系统的账,跟省委办公厅的正式公务没有任何交集,查的是医院管理问题,不是查省委机关。”
宿国强听完,笑了一声。
“这条路走得漂亮,我去跟秦组长通气。”
当晚八点,方得志通过省纪委协查渠道,调取了青云疗养院的财务结算台账。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正在许天办公室汇报。
“许书记!张兆坤的住院押金不是个人缴纳!”
方得志把复印件拍在桌上,手指点着结算栏。
“押金挂在一个公家账户名下的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接待保障临时账。票据摘要写的是机关干部临时休养保障。”
许天端着搪瓷缸子,目光扫过那行字。
派车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桑塔纳。
住院费走的是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接待保障账。
一个省委办公厅的副处长生病住院,不走医保,不走个人自费,挂在机关事务管理局的接待保障账上。
这不是看病,这是接待。
接待谁的指令?
许天放下搪瓷缸子,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孙国良在公安局继续审拦车嫌疑人。
那个拎铁棍的松了口之后,又供出了工程车的改装费用来路。
“钱不是直接给的……是一个中转人在省城汽修厂用现金结的改装费,我没见过那人,只打过一次电话……”
孙国良让技术科查了嫌疑人手机的通话记录。
那个现金中转人用的是公用电话亭,拨号记录显示,中转人在付完改装费后,又往省城一个固定座机打了两次电话。
座机归属是省直机关后勤维修物资仓库。
孙国良盯着归属信息,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个仓库的地址,和之前经手作废电力出入证销毁的那家后勤维修承包单位是同一个!
他抓起电话打给许天,一口气把线索串了出来。
“许书记!工程车改装费、作废出入证、机关后勤维修仓库,全是一条线!”
许天只说了两个字“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