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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侯官港调度中心。
周言正在主持港口日常协调会,商务局、水产局、海关办事处的人坐了一圈,讨论东山电子货通关后的仓储周转流程。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被敲了三下。
市府办的干事探进头来,小声说道“周市长,省商务厅派了一个人来,说有急事。”
周言皱了下眉“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干部,穿着件深色外套,胸前别着省商务厅的工牌。
“周市长,我是省商务厅外贸处的,姓叶。”年轻人笑眯眯地递上名片和一份文件,“厅里让我送一份材料过来。侯官港既然已经启动试运行,按规定需要补报一份涉外港口试运行风险评估表。这份表如果不及时提交,后续跨省货物常态化运行的审批可能会受影响。”
周言没接名片,先拿过那份文件翻了两页。
表格抬头赫然印着《沿海口岸扩大开放试运行风险评估表(参考)》。
周言把文件合上,扭头看向身边的市府办法制科科长。
“老钱,现场查,侯官港当前的试运行性质和审批类别,跟这张表的适用范围对不对得上。”
法制科老钱翻开随身携带的法规汇编,埋头翻了三分钟,抬起头。
“周市长,这张表是针对正式外贸口岸扩大开放的参考模板,适用对象是已获国务院批准对外开放的一类口岸。侯官港目前走的是省内跨省合作试运行和国内冷链流程模拟,不属于口岸扩大开放范畴。”
老钱推了推眼镜,语气干脆。
“不在适用范围内。”
周言把文件推回年轻人面前。
“叶同志,侯官市政府一向尊重上级部门的业务指导。但这张表的适用范围跟侯官当前试运行性质不匹配,市政府没有法定义务填报。”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市长,我们厅里也是善意提醒……”
“善意收到了。”周言打断他,“请回去转告厅里,如果确有法定依据要求侯官补报材料,请省商务厅以正式公函的形式来,注明适用条款。市政府收到公函后依法办理。”
年轻人拎着那份文件走出会议室时,脚步明显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
下午两点,孙国良追查纵火线索的结果出来了。
他拿着一份材料,快步冲进许天办公室。
“许书记!进入港务局大院的人找到了!”
孙国良把门岗登记册和一张塑封的出入证照片摆在桌上。
“昨晚十一点四十分,有个穿电力系统工作服的人持临时出入证进入港务局大院,登记事由是紧急线路巡检。门卫没多想就放了。”
孙国良手指点着出入证照片。
“但这张证的编号属于三年前退休的老电工王宝山!2oo4年初电力公司换新证时,这批旧证应该统一销毁!”
许天接过照片,扫了一眼。
塑封很新,但编号是旧的。
伪造得很粗糙,也很有恃无恐。
“销毁清单呢?”
“查了!”孙国良翻到下一页,“电力公司档案显示,2oo4年那批作废出入证共四十七张,销毁清单上只登记了四十四张。少了三张!”
许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负责经手销毁的人是谁?”
孙国良咬着牙吐出一句。
“不是电力公司自己的人,2oo4年那次换出入证的同时,电力公司的门禁系统外包给了一家省机关后勤维修承包单位。销毁旧证的登记,是那家单位派来的临时管理员经手的。”
许天端起搪瓷缸子,没喝。
省机关后勤。
电话座机走第三机关服务中心。
疗养院入院走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桑塔纳。
冷链园区渗透走海衡公司的空壳。
作废出入证走后勤维修承包单位。
每一条线,都不经过省委办公厅的正门,全从后勤系统的侧门钻进来。
第三机关服务中心不只是一个打电话的中转站。
它是一整套外围资源的调度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