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子柔软地把她包围,没有一丝一毫带刺的感觉。就像苏雾,在她面前,苏雾总是敞开的,毫无保留的,不带一点点尖锐。她把毯子搂紧,揉到怀里。身体开始想念前几天在地下室拥抱苏雾的感觉。
“阿姐。”
“嗯?”
“我好像有点生病了。”
苏雾的声音明显担心起来:“怎麽了?”
“我今天去看孟咚咚朋友的演出,结束後陪他们去庆功宴,玩游戏输了,惩罚我亲那个主唱姐姐。”沈幼安絮絮叨叨地分享,“可是我发现,她的脖子就凑在我面前,血管那麽近,我一点食欲都没有。她的唇也凑得很近,红红的,我还是没什麽感觉。”
“阿姐,我是不是要得厌食症了?”
短短几句话,苏雾的心脏坐了个超绝过山车。最後平缓落地的时候,心头只馀无可奈何,和淡淡的哀意。
“可能只是因为你们相性不合。”她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下次可以再换别的对象尝试。”
沈幼安心里的蝴蝶飞得有点乱。
“我不想要别人。”她说,“只想要阿姐。”
碎碎念断断续续,最终停止。
手机里只留下少女的呼吸声。
缓缓。
苏雾将头抵在墙上,长吁一口气。
再直起身,她已是面色冷然,智感十足的模样。
“苏总,回酒店吗?”同行的研究员问。
苏雾摇摇头:“你们先走。”
研究员纳闷:“苏总,这麽晚,你还要回实验室吗?”
“我收个尾,晚点回家。”
研究生以为她说的家是在这实验室的地方,殊不知苏雾花了四十分钟处理完後续,开着夜车踏上了回涔市的高速。
三小时。
抵达家,开门,天已有微微亮色。
女孩裹着被子蜷在沙发上,手机的通话一刻没断,直到苏雾走上前,替她挂了电话。
那条从她卧室拿出来的毯子被女孩抱得很紧很紧。
苏雾看她好一会,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还好。
不烫。
没发烧。
她该拿沈幼安怎麽办才好呢?第二次进食後,沈幼安扑面而来的依恋,眷恋,让苏雾几乎难以招架。
这是她渴望很久的东西,唯一不同的是,她和沈幼安的情感起点,从来都没一致过。
苏雾很清楚,沈幼安现在对她産生这些情感,反应,极有可能是短期内过分亲密的进食行为造成。她一面可耻的享受着,一面又坚决唾弃自己。
她伸手替女孩抚平被压得有点发皱的脸蛋,软软的,是她这些时日养起来的。
其实这些所谓的纠结过程也不过是她自我安慰的招数。苏雾又冷静剖析,用最尖锐的言辞质问自己:
苏雾,你真的做得到吗?引领沈幼安,让她去寻找自己以怪物身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办法,而不是把她圈在自己身边,让对自己産生不该有的迷恋。
答案只有三个字:做不到。
可苏雾又还是想努力克制这种‘做不到’。
她知道自己是个很病态的人,但是沈幼安跟她不一样。她想要给她的,是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沈幼安总说她自己是既要又要的那个人,她又何尝不是?
为此,苏雾总是格外谨慎,格外自我拉扯。理智绷得紧成一条线,却依旧在她一声又一声阿姐里溃不成军。
“沈幼安,你告诉我,究竟该怎麽做才是对你最好?”
夜风把她的呢喃无声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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