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练:“……”
她抿着唇,倏地垂下头,闭上双眼-
到达鹭围市高铁站时出了段小插曲。
几位眼尖的粉丝认出了方如练,好在她们并不狂热,虽然激动却很有分寸。看出方如练行程匆忙,便没有索要签名合影,而是手忙脚乱地翻出几件自制的小礼物塞给她,恳请她一定收下。
方如练收下礼物连声道谢,匆匆走向出租车停靠点。几位粉丝依依不舍地跟着,目光好奇地投向一旁戴着口罩帽子的女孩。
口罩是方如练临出站时发现不对劲,快速翻出来给方知意戴上的。
方知意并非圈内人,她不想让她暴露在公众视野裏。
“是我妹妹。”方如练笑着解释。
“妹妹眼睛好漂亮!”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那双清亮的眼睛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方如练拉开车门让方知意先进去,自己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随后坐上车,朝窗外的粉丝们挥手作别。
半小时后抵达住处。
大半个月无人居住,屋裏显得有些凌乱。
方如练先整理出书桌让方知意补写寒假作业,自己则走进卧室收拾行李。把行李箱裏的物品归置整齐后,又开始打扫客厅。
一番扫地拖地后,许久不曾运动的方如练看着整洁的屋子,心裏涌起一股难得的成就感。
回头想讨方知意几句夸夸,却发现女孩托着腮坐在书桌前,低头戳手机,似是在回消息。
方如练不太开心地想:有那么多聊的吗?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呢。
提早一天来就是留时间给方知意赶作业的,人家倒好,作业还没写完,忙着和才认识的男生聊天。
正想着,却见低着头的女孩忽然唇角一弯,轻轻笑了起来。
方如练心头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她猛地别开视线,拽着拖把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洗。
水流声裏,卫生间的白瓷砖被灯光照得晃眼。心头那股火一点点被浇熄,转而漫上一种更沉重的情绪。
人家都说你道貌岸然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多管闲事。
只是到底还是不太舒服。
方如练走到洗手臺前打开水龙头,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放了满池子的水,她俯身将脸埋进冰冷的水中,水花溢出,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抬头,看向镜子裏满脸水痕的自己。
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裤腿已湿透,寒意顺着布料渗进来。方如练缓缓回神,拔掉塞子放掉池水,正要转身回房换衣服,猝不及防撞上门边那道冷淡的视线。
方知意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灯光勾勒出女孩清瘦的轮廓,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竭力压下心口加速的跳动,方如练眨了眨眼:“聊完天了?”
明明刚刚已经说服了自己,一开口又带了压不住的醋味。话出口后又开始懊悔,方如练慌张补救:“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要返校了,作业补完了?”
“补完了。”
又没话讲了。
“噢。”方如练别开视线,低头看着地上方知意的影子,“你要用洗手间吗?我先出去。”
那道影子纹丝不动。
方如练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也没动。
“姐姐给我推的那个男生叫陈敬华,鹭围大学电信学院的大一学生,和我是初中短暂地同班过一个学期。”方知意语气平淡,“刚加上好友没说几句话,他就告诉我喜欢我很多年了,问我晚上有时间吗,方不方便出去吃个饭。”
卫生间的灯光嗡嗡作响。
方知意往前逼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姐,我晚上有空吗?”
喉咙很难受,像吞了刀片。
方如练咬紧后槽牙,一时分不清她话裏的真假。她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随你。”
一声轻笑。
白色地砖上的影子往后退了退,方知意转身朝外走去,“嗯,我换衣服出门了。”
“小意——”
方如练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喊出了声。
方知意脚步一顿,慢条斯理地侧身回望。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忽地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落在方如练泛红的眼圈上,眸色骤然一沉。
倏地折返,三步并作两步逼近。冰凉手指猝不及防钳住方如练的下颌,力道毫不留情,硬生生将她的脸拧向一旁的镜子。
“红着眼睛干什么?”另一只手滑至方如练腰间,骤然收紧,将人抵在洗漱臺前,呼吸贴在方如练耳畔,“是哭过了,还是正准备哭?”
方如练偏头躲开那阵让人战栗的呼吸:“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