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虹想了想,提议:“不然我们去鹭围过?前提是你没有晚自习,晚上去鹭围的高铁最晚是九点钟的。”
穆云舒觉得可以,“春季学期的课程表还没排出来,到时候我看看。不过以往元宵节虽然不放假,但晚自习都是不上的……行,到时候我上完下午的课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元宵节的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至于明天的安排……
方虹说:“明天九点出发。”
方如练眼一闭,知道方虹又要“赶早不赶晚”,于是夸张地拖长调子,蹙着眉抗议:
“妈——人家是千灯会,是看灯的!”方如练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灯,“灯要晚上才会亮,九点钟出发,一个半小时车程十点半到那儿,你早上十点半看什么灯啊?”
方虹犹豫了一下,又说:“下午一点出发吧,怕晚了没有停车位。”
方如练手一摊。
穆云舒笑道:“下午四点半点出发吧,好歹是一个景区,停车位大概是够的,再不济也能停路边。灯会嘛,确实要入了夜才好看。”
方如练立刻竖了个大拇指,倾身伸手,和对面的穆云舒清脆地击了个掌。
安排完时间和交代多穿点衣服帽子口罩围巾,方虹抬头看了眼钟表,时间不早了,于是例行催人洗漱睡觉。晚上十一点,各回各屋。
白天躺多了,方如练这会儿还睡不着。
客厅熄灯十几分钟后,她蹑手蹑脚地进了卫生间,从洗漱臺底下的柜子裏摸出一包面膜,撕开包装贴上脸,对着镜子整理平整。
卫生间门忽然开了,方如练吓得心脏猛地一跳,扭头看去——是方知意。
“你怎么不敲门,吓死我了。”
方知意的动作顿了一下,静静看了对面的人两秒——黑色面膜遮住方如练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她回手关上门,声线平淡:“边敷面膜边熬夜?”
“那总比单纯熬夜好。”方如练理直气壮。
方知意想了想:有道理。
默不作声往裏走。
不知是察觉到对方神色间渐渐绷起的紧张,还是瞥见了她下意识后退的半步,方知意唇角极淡地一勾,径直走到她面前。
方如练神经一下紧绷起来,后腰抵着洗漱臺,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轻颤:“你干嘛?”
卫生间的灯光白得晃眼,眼前人的眼眸是黑的,她看不清其中神色。
方知意缓缓抬手,像是要触碰她,方如练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洗漱臺冰凉的瓷砖上,她再无退路,上半身不由自主往后仰。
躲着方知意。
直到退无可退,方知意清浅的呼吸无声靠近,那双眉眼在强光下格外清晰,烫得方如练神志不清,以至于她忘了——她其实是可以推开方知意的。
那只玉白的手缓缓落在她脸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脸上那张冰凉的面膜上。指尖轻触,缓缓移动,细致地将边缘一处微翘的角落抚平,又将鼻翼旁的细褶轻轻压妥。
方如练不敢动,感受隔着一层冰凉面膜传来的、若有似无的力度。
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又缓缓放松。
“以为我干什么?”
那道清浅的嗓音好像在轻笑。
方如练视线下移,落在方知意微扬的唇角上。
她果然在笑!
方如练刚要恼羞成怒,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从穆云舒房间方向传来的。
不好!
方如练连忙捉住方知意的手,把她压进靠着门的墙墙和洗漱臺的缝隙裏。玻璃门虽然不完全透明,但或许能从门上的影子判断裏面有几个人。
方如练压着方知意肩膀,另一只手放到身前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别说话。
要是穆云舒发现裏面是她和方知意,这跟捉奸有什么分别!
门外传来一声咳,随后是接水的声音。
方如练蹙眉,为保万无一失,她贴着墙悄悄挪了两步,伸手将卫生间的门轻轻反锁上。
“方如练?怎么还不睡?”
是方虹的声音。
一听是方虹的声音,方如练顿时松了口气,“拉屎呢……怎么听到你咳嗽了,你感冒了?”
“我就知道是你。我没感冒,只是喉咙有点干,没事。”方虹放下水杯,扭头朝卫生间门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你早点睡啊。”
方如练应:“嗯。”
直到门外脚步声完全消失,方如练缓缓吐出一口气。
扭头看见一脸看戏表情的方知意,想到她刚才故意为之的调戏,方如练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