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乐穿上衣服,脚尖踢出沙发缝里的腕表,随手戴上,看了一眼时间。
“你再睡会儿吧,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昨晚只是普通地喝了顿酒,而不是发了一场颠覆性的关系。
时乐怔怔看着他,都说不出来。脑子像堵住了一样,塞满了羞耻与混乱。
为什么他能这么自然?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过。
“你……”时乐嗓子干哑,像被烟熏过。他咽了口唾沫,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欧阳乐刚张嘴,手机响了。
他低头接电话,语速极快:“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去。”
挂断时,时乐原本鼓起的勇气已漏得一干二净。
空气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
欧阳乐看着他,叹了口气,走上前:“要不我送你回家?”
他的后背弓着,漆黑的眼睛里是克制又柔软的神色,轻声细语。
可时乐忽然垂下眼帘,鼻子一酸:“不用,我想再睡会儿。”
欧阳乐沉默几秒,最终直起身,说了句:“好吧,那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全身镜前,整理衣领。
镜子里,时乐坐在床中央,裹着被子,脖颈处还露着淤痕。
眼眶发红,目光落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们在镜子里对视。
欧阳乐停了一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啪。
一个抱枕砸了过来,时乐低声咕哝:“你赶紧走吧。”
欧阳乐接住抱枕,没再说什么。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清脆,风扇还在浴室里嗡嗡响。
白色纱帘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是有风吹进耳骨,又静静折回心口。
时乐躺在那张皱巴巴、留有腥气的床上,比梦还不真实。
良久,他掀被而起,顾不得浑身疼痛,匆匆穿衣离开。
他连澡都没洗,打车回了家。
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烧得神志不清。
梦里反复有个声音问他:“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时乐想,要是能把记忆烧干净就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过。
几天后,烧退了。
时乐回了学校。
已是大四的尾声,校园人去楼空,连树荫下都显得格外清冷。
他提前进了研究组,每天去实验楼跟着导师跑项目。
刚进教室,发现今天有王院士讲座,教室没人,只有方航趴在靠窗那桌发呆。
见他来,方航立马来了精神:“乐乐,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中午一起吃饭不?”
两人是大学四年的好友,一同保研进了同一个项目组。
方航比他小两岁,是少年班直升的天才,将来还要出国读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