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高松然一个激灵。他想起了考入师范大学时秉持的信念:所有垃圾都是放错地方的宝藏。
上小学时,高松然算不上一个好学生。当然没做过那种杀人放火、逃课作弊的事儿,就是成绩中等偏下,外加上课爱说话,喜欢和老师抬杠。
降级版丁悦。
小学高年级时,班里换了班主任,对学生区别对待极其明显。像彼时的高松然,成绩不拔尖,上课还插嘴,自然不遭老师喜欢。
有一次,高松然上课说话,和另外几个淘气的“差生”一起罚站。
班主任当着几个孩子的面,毫不留情地说:“你们就是一群垃圾!长大之后,也只配在社会底层混。看到校门口那些摆摊卖玩具的大爷大妈没有?你们还是早点跟他们取经去吧,学习不好,那就是你们的未来!”
那番话深深刺痛了高松然。也许老师的言语本意是为了激发孩子们心里的羞耻心,事实也证明,高松然的确被激将成功,此后认真学习。
虽然还是喜欢上课说话,但好歹成绩进入班级前半,老师如此刺耳的责骂也少了许多。
然而,和他一起罚站的小伙伴,却有一些就此消沉。
高松然记得,其中有个男同学,会画很好看的风景画,是个左撇子。由于坚持拒绝纠正用手,成绩也不好,老师曾经出手打人,在他的左手腕留下了一道伤疤。
上一次偶遇,他在机场当行李搬运工。曾经能画出绝美风景的左手,已经变得粗笨、毛糙,伤痕累累。
升入中学,学校环境好了很多。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也有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老师。
他们一辈子都没取得过太大成就,于是,当了老师后,手里有了点来之不易的权利,就紧紧抓住,当成发泄不满的的途经。生活中的一切不如意,都倾泻在了孩子身上。
更有老师简直枉为人师表。孩子下了无比的决心,去信任一个长辈,和他们诉说一些难以言说的青春期困扰,有的老师却对不起孩子的信任。
高中时,有个大高松然一年的学姐。高三时,学姐向她的班主任坦白,班里一个男生给她写情书,而两人互有好感,她不知怎么处理。
学姐感到矛盾,一边无法压抑朦胧的好感,一边却纠结于高三繁重的学业和个人情感的矛盾。犹豫之下,她选择询问班主任到底该怎么办。
那笑面虎班主任一边假意安慰女生,一边却悄悄把整段对话录了音。事后复制三份,两份交给双方家长,一份交给教务处。
沸沸扬扬,一地鸡毛。
就连很少关心同学八卦的高松然事后都知道了,那男生直接转学到另一所高中,女生记大过,从此成绩一落千丈。
毕业后,女生绝情地切断了和高中所有人的联系,包括曾经玩得最好的几个同学。
这所高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噩梦。
可是,孩子们有什么错呢?就算男生在高三的关键时刻表白,有扰乱心绪之嫌,批评一顿的事儿,至于玩成无间道,直接转校么?
女生就更无辜了,本来就因为不敢早恋才和班主任倾诉,结果,反而给自己倾诉出了一次记大过,和永久的心理阴影。
学生向老师求助,老师不仅没有提供正确的引导,还反倒像抓住了学生的小尾巴一样抓住不放。最后,洋洋得意地看他们在悬崖边挣扎,再狞笑着将他们推入深渊。
原本,考师范大学,只是因为高松然的成绩够不上更好的学校,老师又是个相对稳定的职业。但听说这件事后,他的目标却悄然改变。
即使他一个人的力量很小,只能影响到几十个人,他也想成为这几十个同学心中值得信任的大哥哥、叔叔、爷爷。
无论是优秀、平庸,还是表现暂时不如人意的孩子,他都想让孩子们知道,你们都值得老师的爱和信任。
举个极端的例子,就算史明升、包宇昆这些霸凌成性的孩子,他也会想办法尽力扭转。
只不过,现在的高松然手伸不了那么长,越俎代庖的话,高三的班主任也会有意见的。
教育是爱的艺术。师范大学第一课,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如是说。
“我从不觉得任何一个学生是垃圾。如果有老师依靠片面的观察评价学生,发现学生的缺点,不去努力帮助学生就直接放弃,这是老师的失职。这样的老师才是垃圾。”
他对范高谦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第69章薛恒:雷神降临
每周一上早晨第一节课的老师,大概都会觉得自己这学期不太走运。
高松然就是倒霉蛋之一。升旗仪式刚结束就开始下雨,窗外阴沉沉的,教室里也死气沉沉。
英语课上,高松然先花了十分钟时间,让丁悦做课堂演讲。早在高松然刚接手十班的时候,丁悦和教生物的余老师就“辣味究竟是痛觉还是味道”这一话题展开了激烈辩论。
最终,这场争论以余老师收走丁悦用来核查资料的手机告一段落。
事后,丁悦有些委屈,找高松然说理。高松然发现,她查的资料是千度搜索随便搜的一家公众号,并不可靠。
于是,高松然借了丁悦一本英文书——《芝加哥事实核查指南》,旨在教会丁悦,光有一腔追求真理的热血,用处不大,还得学会追求真理的方式方法。
丁悦也不负期望,一边查字典,一边将书刻苦啃完。终于,准备了一个周末,今天终于可以在同学们面前讲解读后感了。
这篇演讲稿,丁悦找了课代表杨陶璐帮忙修改。作为书评,丁悦的演讲自然比不上卢浩那悬念迭起的亲身经历。
高松然看到,台下的同学也大多打着瞌睡。
曹毅大概是感念高松然的指点之恩,还算给面子,英语课上再也不下围棋了;李运鸿直接在特质躺椅上打呼噜。
坐在第一排的杜寒,头都一点一点的,强撑着不睡。
【算无遗策喷雾液】的特效依然作用在薛恒身上。听着丁悦的演讲,薛恒雅静一直盯着桌上的一张数学试卷。
要不是旁边卢浩警惕的眼神不住瞥过来,薛恒恐怕无法抑制抱住试卷狂写的冲动。
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系统通过提示告诉他,他又得到了少量点数和一次天眼。
【在宿主的引导下,学生[范高谦]摆脱对未来的迷惘,获得春雨点50点,“天眼”一词。“天眼”限1小时内使用,过期无效。】
这提示是课上了半小时才出现的,证明范高谦大半节课都心不在焉,在想心事,根本没专心听课。
透过身边同学和家长的反馈,高松然得到了两条重要信息:田潼曦和薛恒,都是喷雾“较小概率”特效的受益者——自从换上新的喷雾液,他们写起数学题都能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