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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紧急会议（第1页）

112师被全歼后的第四天，阎锡山在克难坡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晋绥军各军军长和师长们从各自的防区赶过来，挤在克难坡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

屋子里的烟味很重，混合着汗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气息。

墙上挂着一幅晋西南的军用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着解放军推进的方向和度。

那几个箭头画得很粗，线条有力，不像阎锡山派参谋画上去的，倒像是对面的人自己画上去的。

阎锡山坐在主位上，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嘴唇微微紫。他手里拄着那根不离身的文明杖，杖头被磨得亮。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红色箭头上，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他们已经从太原方向推进了将近二百里。临汾外围已经出现了他们的侦察部队。再往南，就是晋西南腹地。我们的粮仓，我们的兵员基地，都在那里。”

没有人接话。在座的都是跟阎锡山打过多年仗的老部下，但此刻谁也不想先开口。112师的覆灭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那天的战斗过程他们都清楚——不是112师打得不好，是对面的火力太猛，装备太好。他们知道，换作自己，也未必能撑得更久。

王靖国坐在阎锡山的右手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就那么干叼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长官，117师在临汾外围已经跟敌军交过火了。打了一整天，退下来的伤亡统计不乐观。”

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敌军前出部队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阵地撑不住。”

阎锡山转过头看着他。“117师的伤亡有多大？”

“阵亡和重伤合计过全师的三成。关键不是伤亡，是撤退时建制被打散了。需要时间重新整补。”

“敌军追得紧吗？”

“紧。他们跟在后面，不给我们喘息的时间。”王靖国把烟卷放在桌上，摊平。

“有个侦察连长带回来一个消息——那支部队的番号是东北野战军的。是从东北调过来的，就是以前八路军的独立一师。”

屋里安静了几秒。坐在末席的113师师长是个粗嗓门，在众人沉默时忍不住拍了一下扶手。

“竟然是他们！从东北调过来的，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几万人从东北调到山西来？”

王靖国看向他。“他们用的是铁路和汽车。从东北到华北的铁路线，大部分在他们手里。运几万人过来，不是难事。”

阎锡山一直没有打断对话。王靖国汇报完所有的观察后，他才开口。

“诸位，你们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人了。当年的晋绥军，靠的是地利人和。现在呢？地利还在，人和还在不在，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们再被这样一块一块吃掉，晋西南也保不住。我需要各位拿出一个办法来。”

他看向113师师长。“你刚才说他们是从东北调来的？”

“对。至少那支打头阵的部队是东北番号。”

“那就不能再分兵守城了。他们在利用机动优势，一个个吃掉我们的孤立据点。我们必须把所有部队集中起来，形成拳头。不打消耗战，只打能赢的仗。”

117师师长犹豫了一下。“长官，集中起来，临汾还守不守？”

“守不住就不守。分兵死守，正中他们的下怀。”

117师师长没有再问。阎锡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没有再召集会议，只是把几个师长的报告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117师那份伤亡统计的时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翻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晋绥军的行动方式明显生了变化。他们不再试图在每一个外围县城和据点坚守，而是主动放弃了一些难以防守的阵地，把兵力向晋西南腹地的几个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收缩。沿途的桥梁和道路被炸毁或破坏，试图延缓解放军的推进度。

李成柱的师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他向林天报告说，晋绥军似乎正在有组织地向后收缩，不再像之前那样在各个据点分兵把守了。这让他们推进度确实快了不少，但也意味着一旦停下来，遇到的抵抗强度会成倍增加。

“司令员，他们是在收缩防线，准备跟我们打阵地战。”

“那就打阵地战。坦克配大炮，看看他们的阵地能硬到什么时候。”

第七天傍晚，李成柱的师攻下了临汾以南的一座小县城。部队进去的时候，晋绥军已经撤走了，留下一座半空的城。城里的老百姓多数还在，看到打着红旗的部队进城，不少人站在路边看着。有人认出部队的装束和晋绥军不一样，低声嘀咕“这是南边来的部队”，没有人出明显的欢呼，但也没有人躲避。李成柱没有在城里停留太久，留下一个连维持秩序后，主力部队继续向南推进。

指挥部设在临时征用的一座院落里。林天坐在一张桌前，面前摊着地图，张大彪、李成柱和陈守义都在。缴获的敌情通报已经被翻译出来，摆在了桌面上。林天的目光看完最后一行，把纸页搁在桌上，手指压在纸边。

“晋绥军的调动情报确认了。阎锡山把能抽调的部队都调到了临汾以南，集中在汾河以东的几处要点，试图堵住我们南下的通道。另外，王靖国把指挥部前移到了霍州。加上胡宗南在晋南的几个旅，西面有黄河天险，南北两线的兵力加起来，将近六到八万人。”

李成柱在地图上把那几处标注出来。“他们这是在收缩防御，想利用汾河沿线的地形阻止我们继续南下。如果打正面，难度不小。”

“正面打不穿，那就绕。”林天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陈守义，你的装甲师机动能力强，从侧翼插过去，绕过他们的主要防线，直扑汾河以西。不跟他们纠缠，威胁他们的退路。一旦你的部队出现在他们后方，他们的防线就会动摇。”

陈守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地图上的地形线，沉默了片刻。“需要时间。侧翼迂回的路不好走，可能有山路，也有河谷。装甲车和坦克通过会有困难。”

“有困难就克服。你的师是全军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如果连你们都过不去，别人更过不去。”

陈守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带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步兵营插到西面，切断他们的退路。”

“好。你有三天。李成柱，你留在正面，保持压力。不需要强攻，但要让晋绥军感到威胁，迫使他们继续向防线增兵，不敢轻易分兵。他们兵力越集中，陈守义绕过去之后的效果就越大。”

李成柱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在正面佯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张大彪，你带你的师跟在陈守义后面，等他在侧翼突破之后，你从南面方向加入，截断他们南撤的通道。”

张大彪站起来的动作最快，声音最亮。“明白！”

“都去准备吧。”林天没有再看地图，转身走回桌边。他点了一根烟，把火熄灭。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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