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维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说起来,我也很好奇。”
他面向低垂着头的罗奈尔德:“据说你一直觉得艾德文背叛了你,你砍下他的头时,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终于超越了被自己视作憧憬的狂喜?报复了背叛者的舒爽痛快?还是单纯只是满足了杀戮欲望的愉悦呢?”
嘉维恩又动了动左手的木杖,那只看守罗奈尔德的雌虫也随之收回了那一直悬在半空的荆棘藤蔓。
嘉维恩语气轻快:“好了,现在你的雄主安全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可罗奈尔德只依然深深垂着头,一言不发。
他这丝毫不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完全就是承认了嘉维恩所说的那番话。
克莱德看着罗奈尔德那头似乎也黯淡了的银发,忽然意识到,他或许并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罗奈尔德。
克莱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去捧罗奈尔德的脸。
罗奈尔德先是不愿意抬起头来,只不断地躲开克莱德的触碰。
克莱德也不急,依然固执地把手伸过去。
最后先败下阵来的是罗奈尔德。
也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终于放弃了,当克莱德托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时,他那双眼睛第一次那样没有任何温度地对着克莱德。
罗奈尔德的五官突出,长相本来就偏锋利,当他这么冷着脸时,就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感。
克莱德被突然这么冷冰冰地盯着,却也没被吓到。
他叹了口气:“傻瓜。”
罗奈尔德微微睁大了眼睛。
克莱德在罗奈尔德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后,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他把药剂瓶塞到自始至终毫无反应的埃德加尔手里,才起身、一字一句对嘉维恩道。
“我们继续谈吧。第二个条件,放他们离开,并和罗奈尔德签订契约,保证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嘉维恩眨了下眼睛:“这雌虫欺骗、隐瞒,还对你如此不敬,你居然你还想保护他?”
克莱德也露出一个笑来。
他并不打算避让,而是直视着嘉维恩的眼睛道:“要是连我的雌虫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雄主。”
嘉维恩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
他看着克莱德许久、才缓缓点了下头:“可以,我答应你。”
嘉维恩轻轻摩挲着掌心的那根黑色木杖,漫不经心得像是一个在旁观着表演剧剧场的过路人。
这时,罗奈尔德终于从他们的对话和克莱德的动作中猜到了什么。
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撒穆尔,却发现撒穆尔眼眶通红、撇过头不去看克莱德。
这样的表现让罗奈尔德浑身发冷。
他哑着嗓子去看自己的雄主:“克莱德,你答应了他什么?”
克莱德却只是安抚地朝他笑了下:“没什么,别担心,一切都会好、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