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方阳摇头,“鬼借伞还伞?还那么有礼貌?老总也没感觉到阴气啊。小雅,你当时靠近她,有觉得冷吗?或者有其他不舒服?”
小雅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没有,她身上没有阴气,就是脸色白了点,手有点凉,但下雨天也正常。说话走路都很正常。”
“那为什么找不到人呢?”迈克言简意赅。
“只有一个可能,”菲菲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雨,“她不是人,而且……道行很高,或者有特殊原因,能完全隐匿阴气,甚至模拟出活人的部分特征。可能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死了,或者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
这个推论让众人都是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无意识地在这片区域游荡,借伞还伞……这行为本身就很诡异……”菲菲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必须找到她。一个能在活人面前显形、举止正常的鬼魂,太过蹊跷了。”
吃完饭,五人再次出门。这次,他们带上了罗盘、符咒和必要的法器。菲菲拿着那把黑伞,试图通过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进行追踪。
雨夜,胡同里更显幽深寂静。只有雨声和他们的脚步声。手电光在湿漉漉的墙壁和地面上晃动。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指向一个方向,但并不稳定。那气息太微弱了。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胡同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毫无头绪。
晚上十一点左右。
当他们走过一条极其偏僻、尽头被一堵高墙封死的死胡同时,走在最前面、拿着黑伞感应的菲菲,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她低声道。
手电光向前照去。只见死胡同的尽头,高墙的阴影下,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墙壁,背对着他们。正是白天那个借伞的明朝汉服少女。
她依旧撑着那把油纸伞,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积起一小滩水。周围弥漫着一种极致的寂静和孤独。
“小姑娘?”菲菲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身影微微一颤,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还是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但此刻在惨白的手电光下,更显得没有一丝血色,几乎透明。她的眼神空洞迷茫,看着菲菲五人,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有些……害怕?
“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少女的声音依旧细细的,带着江南口音,但少了白天的鲜活,多了几分飘忽。
“今天白天,你向我朋友借了伞。”菲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她示意小雅上前。
小雅走到菲菲身边,对少女笑了笑“是我,白天借你伞的姐姐。你……怎么一直在这里?不回家吗?”
“家?”少女的眼神更加迷茫了,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思考,“家……在哪里?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要还伞……然后……就走到这里了……好像……一直在这里……”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无助和悲伤。
菲菲心中了然。这少女的魂魄,果然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失忆的游荡状态。她可能已经这样游荡了很久,重复着某些生前印象深刻的片段,比如借伞还伞,但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更不知道自己已死。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菲菲柔声道,她举起手中的黑伞,“你看,伞在这里。雨太大了,跟我们先回去躲躲雨,好吗?也许……我们能帮你想起家在哪里。”
少女看着那把黑伞,又看了看菲菲温和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菲菲撑开那把黑伞,示意少女走过来。少女收了油纸伞,默默走到黑伞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陈旧书卷和淡淡檀香的气息,从她身上传来,但确实没有普通鬼魂那种刺骨的阴寒和怨气。
五人加一鬼沉默地走回事务所。雨还在下,敲打着伞面,沙沙作响。
回到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少女显得有些拘谨,站在门口,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显然对电灯、电视等现代物品感到陌生和困惑。
菲菲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少女接过杯子,只是捧着,没有喝。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菲菲问。
少女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说“好像……叫婉娘?婉芸?记不清了……”
“家在哪里?父母呢?”
摇头。
“怎么到这里来的?”
摇头。
“白天为什么要借伞?”
“因为……下雨了,没带伞,要回家……可是家……”她又露出迷茫痛苦的神色。
问了一圈,几乎一无所获。这少女的魂魄记忆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本能的、碎片化的行为模式。
“看来,得用别的办法了。”菲菲示意其他人准备好。她拿出三枚古旧的铜钱,又取了一碗清水,将铜钱放入水中,然后让少女将一只手轻轻放在碗边。
菲菲闭上眼睛,手掐法诀,开始占卜推演,试图沟通这缕残魂深处被掩埋的记忆,追溯其根源。
铜钱在水中微微震动,水面泛起诡异的涟漪。菲菲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不对!你不是普通的游魂!你死了好几百年了!”菲菲失声道,“你的魂魄……被下了极其恶毒古老的禁制!你的记忆被封印、篡改!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这几百年来,你一直被一个东西操控着,在无意识地……为它吸取活人的精气!”
婉娘茫然地看着菲菲,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