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赶紧把她扶起来“大姐,别这样,慢慢说,你儿子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女人坐在沙上,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就……就一周前开始的。我儿子……叫大壮,二十五了,平时……唉,不学好,喜欢跟人打牌,赌点小钱。我说过他多少次,不听。上周一晚上,他又跑出去,说是跟朋友玩,半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青白青白的,走路也有点飘。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累了,然后就回屋睡了。结果第二天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推他也没反应,还有气,就是不醒!送到医院,各种检查都做了,医生说生命体征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像……像植物人!可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
赌钱?半夜回来脸色不对?
菲菲心里一动“他最近是不是欠了别人钱?或者……运气特别差,输了很多?”
女人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是……是听说他前阵子手气背,输了些钱,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他不敢跟我说。但这两天……好像也没人上门讨债啊。”
“讨债的,不一定都是人。”菲菲缓缓道,“大姐,带我们去你家看看你儿子。另外,把他平时玩牌用的东西,扑克,骰子什么的,都找出来。”
女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连忙点头。
五人也没耽搁,收拾了点简单法器,跟着女人出了门。女人家住在城西一片老居民区,家里陈设简单,显得有些清贫。
里屋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实小伙,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呼吸微弱但平稳,确实像睡着了,但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菲菲走到床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她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带着浓重阴气和契约感的晦涩气息,缠绕在这年轻人的眉心。
“梦里签了阴契。”菲菲睁开眼,语气肯定,“他赌钱,输了阳间的,可能还欠了阴间的。有赌鬼在梦里跟他立了契,他还不上,或者耍赖,现在鬼来讨债,直接把他的魂扣下了。”
“阴契?赌鬼?”女人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大师,求您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给!”
“钱的事再说。先把人救醒。”菲菲沉吟了一下,“对方是赌鬼,讨债也要按‘规矩’来。最好的办法,是跟它赌一场,赢回来。”
“跟鬼赌?”晓晓瞪大眼睛。
“嗯。”菲菲点头,“开坛,我们入梦,去会会那个赌鬼。方阳,准备东西。小雅,配点清心醒神的药,每人含一片在舌下。迈克,注意观察危险。晓晓,你……也跟我们一起进去,壮壮声势,顺便……你会打牌,也许用得着。”
“我……我会斗地主算吗?”晓晓小声问。
“算。”菲菲笑了笑。
很快,在女人家的客厅,简单设了个法坛。香烛点燃,符纸摆好。菲菲、方阳、小雅、迈克、晓晓五人,围着法坛坐下,每人含了小雅给的药片。
菲菲手掐法诀,口中念诵入梦通幽的咒语。香烛的烟雾诡异地聚拢,盘旋。
五人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天旋地转……
等他们再“睁”开眼,已经不在女人家的客厅了。
周围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是一个很大的、老旧的厅堂,像旧社会的赌坊。摆着好几张赌桌,有玩牌九的,有摇骰子的,有打麻将的。但赌客和荷官……都不是人。
有的穿着长衫马褂,面色青白。有的穿着破烂的旧军装,脸上有弹孔。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只有一双双贪婪、兴奋或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烟雾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酒气,还有一种冰冷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鬼赌场。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赌客”的注意,许多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恶意。
菲菲定了定神,朗声道“哪位朋友,扣了一个后生的魂?出来说话。”
赌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从最里面一张最大的赌桌后,缓缓站起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黑色绸缎马褂、戴着瓜皮小帽、面色惨白浮肿、眼窝深陷的干瘦老头。他手里把玩着两枚古旧的铜钱,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打量着菲菲五人。
“哟,来捞人的?”老头声音尖细,带着股子油滑和阴冷,“那小子,欠了老夫三百阴德,立了契,还不上。按规矩,魂就得留下,给老夫端茶倒水一百年。”
“三百阴德?”菲菲皱眉,“怎么欠的?”
“梦里赌的,炸金花,他手气臭,连输十把。”老头嘿嘿一笑,露出焦黄的牙齿,“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菲菲看向方阳。方阳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那个……鬼……鬼大爷,你看,我们也是懂规矩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们那后生年轻不懂事,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替他把债还了?或者……再赌一把?赢了,契作废,我们带魂走。输了,我们认栽,留下等价的东西。”
老头小眼睛转了转,显然来了兴趣“哦?你们想赌?赌什么?还赌炸金花?”
“行!”方阳心里打鼓,但嘴上不怂,“就炸金花!”
“爽快!”老头一拍桌子,“老夫就喜欢爽快人!来,坐!”
方阳腿肚子有点转筋,但被菲菲在后面推了一把,只能硬着头皮坐到老头对面。赌桌旁立刻围过来一群看热闹的鬼,指指点点,嘻嘻哈哈,气氛诡异。
荷官是一个没有下巴、舌头拖得老长的吊死鬼,动作僵硬地洗牌,牌。
方阳拿起自己那三张牌,手有点抖。偷偷看了一眼一张红桃3,一张方块5,一张梅花7。散牌,而且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散牌。
他脸色一苦。
对面老头似乎能看穿他的牌,得意地嘿嘿一笑“跟不跟?不敢跟就弃牌。”
“跟!怎么不跟!”方阳输人不输阵,把面前菲菲事先准备好的一小袋代表“阳间气运”的米粒当筹码推出去一些。
结果毫无悬念,方阳输了第一把。米粒被老头笑眯眯地收走。
第二把,方阳牌稍微好点,有个对子4,但老头直接亮出顺子。又输。
“两把了哦,年轻人。”老头捻着鼠须,胜券在握。
方阳额头冒汗,看向菲菲。菲菲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手指在桌下悄悄掐了个诀。
第三把牌下来。方阳小心翼翼拿起,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