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推理,破了一宗自杀伪装他杀的案件后,事务所又恢复了正常营业。寒潮慢慢退去,温度升高。不过,有时还下雪,稀稀拉拉,时下时停,没什么人上门。天冷,人也懒得出门。
这天下午,雪又飘了起来,不大,细碎的雪花慢悠悠地往下掉。事务所里倒是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个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着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毛肚!我的毛肚!大色狼你个饿死鬼投胎,给我留点!”晓晓眼疾手快,一筷子抢在方阳前面,捞走了锅里最后一片颤巍巍的鲜毛肚。
“边个女子有你这么能吃的!”方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抗议,转头又从旁边一盘手切鲜羊肉里夹起一大筷子,迅下锅,七上八下涮了几下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小雅斯文地夹起一片青菜,在清汤锅里涮了涮。
迈克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红油锅里捞起一勺撒尿牛丸,稳稳地放到自己碗里。
菲菲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又看看窗外细碎的雪花,轻轻叹了口气“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最近太清闲了。”
“老总,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方阳吞下羊肉,灌了口冰镇可乐,打了个响嗝!“黑心资本家一天到晚就想着压榨员工,才休息几天就说我们太清闲。”
“就你嘴贱!”菲菲笑着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方阳捂头痛呼。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宁静。菲菲起身去接。“喂,晨曦事务所,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口音,很急促“你好,是晨曦灵异事务所吗?我从香港打来的,我姓何,何永昌!我朋友,深圳的李先生,介绍我找你们!说你们很厉害,处理过很多怪事!”
“何先生你好,我是负责人,我叫李菲菲,慢慢说,生什么事了?”菲菲问。
“菲菲小姐!太好了!事情是这样的……”何永昌的声音又快又慌,还带着恐惧,“一年前,在太平山顶盖了栋新别墅,很漂亮的,风水师都说好。但是,但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出事了!”
“每晚半夜,两点到三点之间,一定会有人敲门!砰砰砰!好大声,好急!但是,一开门,外面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以为是人恶作剧,或者有动物。但是天天晚上都这样,很准时!我和我老婆,我儿子,轮流去看,都一样!试过不开门,它就一直敲,敲到你心慌,敲到你受不了去开为止!一开门,又是什么都没有!”
“我请过法师,请过师父,烧过元宝,贴过符,做过法事,一点用都没有!那敲门声照样天天晚上都来!我老婆吓到要吃镇静剂,我儿子胆子小,整天做噩梦,我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那以后,我们晚上都不敢在里面住了,一到傍晚就出门,去住酒店。”
何永昌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办法了!李先生说你们有真本事,不是骗人的!求你们过来帮我看看!如果搞的定,我给你们两百万港币!现金!立刻给!一分不会少!”
两百万港币!这个数字让旁边的方阳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菲菲神色不变,继续问“何先生,你先冷静。你确定每次开门,外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气息?”
“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何永昌急切地说,“我特意装了监控对着门口,看过录像,开门前后,门口真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只猫狗都没有!但是敲门声就很真切,好像就是贴着门敲的!好吓人!”
“别墅附近呢?有没有其他邻居?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历史?比如那块地以前……”
“没有邻居!独栋的,附近最近的房子都要走十几分钟!至于那块地……”何永昌犹豫了一下,“买地的时候,中介说以前是片小树林,没人住过。我想着盖房子自己住清净,谁知道……唉!”
菲菲看了一眼同伴们,方阳拼命点头,嘴巴无声地做着“两百万”的口型。晓晓和小雅也点了点头。迈克微微颔。
“好,何先生,我们过去。明天最早的飞机。你把详细地址给我,到了香港联系你。”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我等你们!”何永昌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方阳就蹦了起来“两百万!港币!财了财了!香港!我还没去过呢!听说东西好吃!”
“就知道吃!”晓晓白他一眼,但眼里也闪着兴奋的光,“不过,半夜鬼敲门……听起来是有点邪门。”
“去看看也好,”小雅比较冷静,“如果真是灵异事件,能帮人解决也是好事。而且,这个何老板听起来确实很困扰。”
“准备。”迈克言简意赅。
菲菲拍板“收拾东西,查航班,订机票,明天一早出!”
第二天,天还没亮,五个人就拖着简单的行李出了门。雪还在下,不大,但没停的意思。赶到机场,办手续,过安检,登上飞机。
几个小时后,飞机穿透云层,开始下降。窗外不再是北方单调的灰白色,而是蔚蓝的海水和星罗棋布的绿色岛屿。机舱广播响起,提示即将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一下飞机,一股潮湿温暖、带着海洋特有咸腥气息的风扑面而来。五个人赶紧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换上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热。
五人打了辆出租车。车子驶出机场,汇入繁忙的车流。高楼大厦,密集的招牌,双层巴士,叮叮车,穿着不厚的行人……一切都和北方不同,充满了一种快节奏的、略带拥挤的活力。
五人看到一家烧味铺,于是下了出租车。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油亮亮的烧鹅烧鸭,香气扑鼻。正是午饭时间,人很多,嘈杂喧闹。五个人挤在角落一张小桌旁坐下。一个系着围裙的阿姨拿着菜单过来,利落地用笔点着桌子“吃什么?”
菲菲看了一遍菜单,点了一个烧鹅饭,一个烧鸭饭,一个叉烧饭,一个油鸡饭,一个烧肉饭,五碗例汤,五杯冻柠茶。
阿姨麻利地记下,转身用洪亮的声音朝厨房喊单子。
饭菜很快上桌。烧鹅皮脆肉嫩,烧鸭咸香,叉烧蜜味香甜,油鸡滑嫩,烧肉皮脆。五人也是真饿了,风卷残云。
很快,方阳的碟子就见底了。“阿姨!麻烦,再加一份烧鹅饭!”
第二份,第三份……当方阳、晓晓、迈克三人开始吃第三轮的时候,周围几桌的食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隐隐有笑声。
“看他们,吃这么多,像饿鬼投胎。”“就是,那个女孩也吃这么多,厉害。”“大陆来的?难怪……”
议论声不大,但能听到“大陆”、“饿鬼”的字眼。方阳和晓晓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靠近他们一桌的几个年轻人,声音大了些,带着点嘲笑。
“哇,真是大胃王比赛啊?吃这么多,怕没得吃啊?”
“就是,大老远跑来,像没吃过饭似的。”
“可能乡下地方,真是没好东西吃啦,哈哈!”
方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晓晓猛地抬起头,小脸气得通红。
菲菲想开口劝,晓晓已经“啪”地放下筷子,转头大声怼了回去“喂!说什么呢!吃你家大米了?我们花钱吃饭,关你屁事?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饭啊?”
那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一个染着黄头的回敬道“哎哟,好凶啊!吃得多很了不起吗?乡下妹!”
“你说谁是乡下妹?死扑街仔!”晓晓更火了,“看你那头,跟个金毛狮王似的,很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