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仔细看着那些符号,又看了看周围纵横交错的线缆和老旧的控制元件,忽然说道“也许……不用直接破坏它。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寄生在这个电梯的控制系统上,汲取电力或者某种‘能量’来维持运转。如果我们切断它的能量供应……”
“切断电源?”方阳看向那些错综复杂的电线,头皮麻,“这么多线,哪根是它的?而且,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断电会不会导致我们被困死在这里?”
“总比被那个鬼电梯再关进去,然后被砸扁强。”迈克冷冷道,他已经开始寻找控制柜的电源线。
“不,不是简单的断电。”菲菲指着控制面板下方,几根特别粗的、连接着那个暗红“心脏”的黑色电缆,“看这几根线,颜色最深,走向也最直接。而且,你们感觉一下……”
众人凝神感应。果然,从那暗红色的“心脏”上,散出的那丝邪异波动,正沿着这几根最粗的黑色电缆,微弱地向外扩散,仿佛在从整个电梯系统,乃至这个“故事空间”汲取着养分。
“就是它们!”菲菲当机立断,“迈克,切断这几根主电缆!小心反噬!”
迈克点头,看准那几根黑色电缆在控制柜后方的汇集处,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斩下!
“嗤……啦……!!”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长刀砍中的,不像是金属电线,反而像是坚韧的、充满弹性的橡胶管,或者……某种生物的肌腱!黑色的电缆被斩断的瞬间,断口处没有冒出电火花,而是涌出了一股散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液体!
与此同时,控制柜中央那个暗红色的“心脏”,猛地爆出刺眼的红光!整个控制柜,乃至整个狭小的控制室,都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些用暗红颜料画在控制面板上的扭曲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扭动、闪烁!
“嗬……呃……”
一声低沉、痛苦、充满了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嘶吼,仿佛从控制柜深处,从那些扭动的符号中,从整个电梯井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这声音直接钻进人的脑海,冲击着灵魂,让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它在反抗!抓紧!”菲菲大喊,双手快结印,一层淡淡的、微弱的金色光晕从她身上散出来,勉强抵挡着那嘶吼声中的精神冲击。
晓晓和小雅已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蹲下身。方阳也觉得头痛欲裂,眼前阵阵黑。
迈克当其冲,受到的冲击最大。但他咬紧牙关,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挥刀,将另外几根与暗红“心脏”相连的、稍细一些的线缆也一并斩断!
“噗嗤!噗嗤!”
更多的黑色粘液从断口涌出,那股刺鼻的腥臭味更浓了。暗红“心脏”的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那些扭动的符号也像是失去了力量支撑,迅黯淡、消散。
整个控制室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头顶有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控制柜出“噼啪”的爆响,老旧的元件冒起了黑烟。
“要塌了!快出去!”菲菲拉起晓晓和小雅,率先向那个低矮的检修口爬去。
迈克和方阳紧随其后。
五人连滚带爬地刚冲出检修口,回到相对宽敞一点的电梯井底部。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的控制室传来,接着是金属扭曲、电路短路、以及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混杂声响。一股混合着焦糊、腥臭和灰尘的气浪从检修口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上方,那部一直静静悬停的老旧电梯,猛地一震,轿厢内原本惨白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着,轿厢本身,竟然开始缓缓地、歪歪斜斜地向下滑落!
“电梯掉下来了!躲开!”方阳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电梯井边缘扑去。
其他几人也连滚带爬地散开,死死贴住冰冷的混凝土井壁。
“咣当……!!!哗啦……!!!”
沉重的电梯轿厢,擦着井壁,带着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声和四溅的火星,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电梯井都摇晃了一下,灰尘弥漫。
轿厢摔得扭曲变形,两扇金属门被震开,歪斜地挂在门口。里面一片漆黑,再无半点声息。
结束了?
五人惊魂未定,看着那堆摔得变形的废铁,又看向那个还在冒着黑烟和诡异气味的检修口。
控制室里,那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邪异的波动也消失无踪。只有焦糊味和灰尘在弥漫。
电梯井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像褪色的油画般,迅模糊、淡去。
混凝土井壁、锈蚀的钢缆、摔毁的电梯轿厢、惨绿的应急灯光……所有的一切,都融化在了一片柔和的、稳定的白色光芒中。
眩晕感再次袭来,但比前两次温和了许多。
方阳闭上眼睛,又睁开。
惨白的日光灯。高大的深棕色书架。长长的阅览桌。桌上,那本摊开的《夜半诡话》。
第三次,他们回到了午夜的古籍阅览室。
这一次,五人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或坐或躺在地板上,一个个脸色灰败,浑身被冷汗和灰尘浸透,狼狈到了极点,也疲惫到了极点。连续三次在极度恐怖和紧张中逃生,精神和体力都透支严重。
小雅身体弱,直接晕了过去,晓晓勉强支撑着,给她掐人中。迈克以刀拄地,单膝跪着,胸膛剧烈起伏,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切断那些“电缆”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方阳只觉得四肢百骸无处不痛,脑子嗡嗡作响。
菲菲是状态相对最好的,但也脸色苍白,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她看向桌上的书。
《永不关闭的电梯》那一页,字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而且,整页纸张,都呈现出一种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卷曲状,仿佛随时会化为灰烬。
阅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窗外,依然是浓稠的夜色,但隐约似乎透出了一点点极淡的、灰白的光。
原来,天,快亮了。
那本《夜半诡话》,静静地摊在桌上,三个被“经历”过的故事页面,黯淡、破损、焦黑,散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但书,依然还存在着。
“结……结束了吗?”方阳嘶哑着声音问,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喉咙。
菲菲没有立刻回答,她死死盯着那本书,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疑惑。按理说,三个死者,三个故事,死亡循环已经被他们打破,故事的力量似乎也被严重削弱甚至摧毁,但为什么……这本书还没有消失?那股萦绕不散的、冰冷的邪异感,虽然微弱,却依然存在。
难道,还要经历接下来的故事?巨大的不安笼罩着菲菲。
“我……我觉得,可能还差最后一步。”晓晓虚弱地开口,她扶着昏迷的小雅,目光也落在那本书上,“故事是载体,书是媒介。诅咒或者那股邪恶力量的核心,或许还依附在这本书本身,就像……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