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你别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吓死人!”方阳恼火道,但额头已经见汗。
“我没吓你!我真的看见了!”晓晓快哭了。
“我也……好像看到了……”小雅弱弱地说,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树后面,好像有个穿红衣服的……”
迈克也皱紧眉头,他军人的直觉告诉他,黑暗中有很多“目光”在注视着他们,虽然看不到实体,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菲菲神色不变,只是加快了烧纸的度,口中默念的咒语也急促了些。她感觉到,随着纸钱焚烧,这里的“阴气”被引动了,许多游荡的、模糊的灵体被吸引过来,在火光边缘显现出若有若无的形态。只要它们不越过石灰圈,不主动攻击,就没事。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让连菲菲都有些动容。
就在火堆的正上方,飘飞的纸灰和烟雾,忽然凝聚、扭曲,竟然渐渐显现出几个极其熟悉、但又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
方阳看到,那轮廓似乎是自己,但脸色青白,眼神空洞,正对着他咧嘴笑。晓晓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穿着破烂的裙子,脖子上有道血痕。小雅看到了“自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迈克则看到了一个穿着迷彩、但浑身是血的“自己”。
“那……那是……”方阳声音干涩,心脏狂跳。那是他们可能的、或者曾经在危险中濒临的“死相”?还是此地阴气制造的、针对每个人内心恐惧的幻觉?
“别看!”菲菲厉喝一声,手中一张符纸甩出,打在火堆上方的烟雾中。“幻象散!”
符纸燃起金光,那些烟雾凝聚的“鬼影”瞬间溃散。但四人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继……继续烧!”方阳咬着牙,哆嗦着往火里扔纸钱,不敢再抬头乱看。
晓晓也闭着眼睛,胡乱抓着纸钱往火里塞。小雅把脸埋在菲菲胳膊上。迈克也是冷汗直流,烧纸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四周的“动静”越来越大。树林里的穿行声更多了,仿佛有很多“人”在徘徊。隐约的哭泣、叹息、甚至低低的笑声,在风中飘荡,时远时近。蜡烛的火苗变成了纯粹的幽绿色,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鬼气。连烧纸的火焰,颜色都似乎暗沉了些。
最恐怖的是,他们偶尔一瞥,能在火光边缘的黑暗中,看到更多模糊的、形态各异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时代的破烂衣服,都静静地、贪婪地“望着”燃烧的纸钱堆。有些“人影”似乎想靠近石灰圈,但被圈上淡淡的金光挡在外面。
“过往孤魂,领取寒衣,勿扰生人,早登极乐……”四人带着哭腔,反复念叨着,只求这该死的仪式快点结束。
“纸钱快烧完了!再加把劲!”菲菲催促,她自己也在不停念咒维持结界。
终于,最后一叠纸钱扔进火堆,化为灰烬。火焰渐渐变小。
“收工!把香烛也扔进去,然后转身,别回头,上车走人!”菲菲快说道。
众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还没燃尽的香烛也扔进将熄的火堆,然后互相拉扯着,头也不敢回,跌跌撞撞地朝着三轮摩托停放的洼地边缘跑去。总觉得背后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在注视着他们,仿佛一回头,就会看到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
“快!迈克!开车!”方阳第一个爬上摩托,把小雅也拉上去。
迈克早已动了摩托,菲菲拖着狼狈的晓晓爬上车斗。
“突突突……”三轮摩托再次出嘶吼,调转车头,沿着来路,朝着林间小路冲去!车灯划破黑暗,照在两侧张牙舞爪的树影上,仿佛无数鬼手在向他们抓来。
直到驶出那条狭窄的“棺材路”,重新回到相对宽阔的土路上,远离了老鸦山那片洼地,五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心有余悸,浑身冰凉,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我的妈呀……这辈子……再也不过寒衣节了……”晓晓瘫在空纸箱堆里,有气无力地说。
“我同意……”方阳也脸色白,刚才看到的“自己”的鬼影,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菲菲姐……那些……都是真的鬼吗?”小雅带着哭腔问。
“大部分是残留的意念、地气显化、或者极弱的游魂,被纸钱和香火吸引过来。”菲菲也松了口气,解释道,“真正凶的,有意识的,不多。只要我们按规矩来,不主动招惹,它们一般也不会怎么样。不过……老鸦山那地方,阴气确实重得有点离谱。下次……换个人少点的公墓边上烧算了。”
众人狂点头,打死也不去那种深山老林里的乱葬岗了。
三轮摩托“突突”地行驶在深夜无人的郊野公路上,冷风一吹,几人哆嗦得更厉害了,既是冷的,也是吓的。来时还觉得颠簸难受,现在只觉得这破摩托的声音如此亲切,是带他们离开那个鬼地方的唯一希望。
回到事务所,已是后半夜。晓晓四人几乎是用爬的回到各自房间,澡都没力气洗,裹着被子还觉得冷。这一夜,除了菲菲,其他四人都做了乱七八糟的噩梦,梦里全是火光、鬼影、和幽绿的蜡烛。
第二天,四人集体顶着黑眼圈,精神萎靡。寒衣节的“送温暖”活动,再次以全员吓破胆告终,并成功取代“迷魂巷”,成为事务所内部“最不想回忆的经历”榜。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寒衣节的惊吓中完全恢复,一个新的、带着电台电流杂音般诡异感的委托,找上了门。
第二章你的月亮我的心
这天上午,一个穿着时尚、但神情憔悴、眼袋深重、头也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敲开了事务所的门。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相有点眼熟。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我找菲菲大师。”男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惊恐。
“我是菲菲,你是?”菲菲打量着来人。
“我……我叫曾小贤,是市电台‘午夜诡话’栏目的主播。”男人自我介绍道,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大师,我遇到鬼了!不,是我们电台闹鬼!已经……已经影响到现实,出人命了!”
曾小贤?这名字……方阳觉得耳熟,猛地想起来“哦!你就是那个每天晚上讲鬼故事,把听众吓得睡不着觉,还喜欢在节目里‘哈哈哈’怪笑的电台曾小贤?”
“是我……”曾小贤苦笑,“但现在,我觉得那些鬼故事,可能……成真了。”
他讲述了最近一个月生在电台的怪事。
“午夜诡话”栏目是市电台的老牌灵异节目,拥有不少忠实听众。但大约一个月前,怪事开始生。
先是直播设备频繁出现莫名故障话筒突然没声,背景音乐自动切换成诡异的哀乐,导播间能听到直播室传来模糊的、不是主播出的哭泣声或低语,但直播室里明明只有主播一人。
接着是直播室环境异常明明空调温度设定正常,但直播时会突然变得极其阴冷,哈气成霜;灯光无故闪烁、变暗;主播的稿纸无风自动,甚至自己翻页;更邪门的是,有几次直播中途,主播(包括曾小贤自己)从导播间的监控画面里,看到直播室的角落里,似乎坐着另一个模糊的“人影”,但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起初以为是设备老化,或者心理作用。但一周前,出大事了。”曾小贤脸色惨白,“那天晚上不是我值班,是我的同事兼好友林浩。节目直播到一半,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和隐约的、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嗬嗬’声。我们冲进直播室,现林浩倒在控制台前,已经……没了呼吸。法医鉴定是突性心脏病。但林浩身体一向很好,从没心脏病史!”
“他的表情……非常恐怖,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而且,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我们电台老式卡带的标签纸,上面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7。”
“警察调查了,没现他杀痕迹,最后以‘意外猝死’结案。但我们都觉得不对劲!那标签纸是哪来的?那个‘7’是什么意思?而且,就在林浩死后的第二天晚上,电台的灵异现象更严重了!不仅仅是直播室,连办公室、走廊,都开始出现怪事深夜空无一人的走廊传来高跟鞋脚步声、厕所水龙头自己打开流出锈红色的水、复印机莫名启动印出满是血手印的纸……”
曾小贤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值夜班,在直播室准备稿子。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很清晰的、林浩的声音,在叫我‘小贤……’。我吓得魂都没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但我感觉,直播室里多了一个‘人’,就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我吓得稿子都没拿,就跑出来了。大师,求求你们,去电台看看!林浩死得不明不白,现在那‘东西’又缠上我们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听完曾小贤的叙述,事务所五人都皱起了眉头。电台闹鬼?主播猝死留下诡异数字?持续升级的灵异现象?这听起来不像简单的游魂作祟。
“你开价多少?”菲菲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