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到了李大爷家。典型的北方农家院,三间瓦房,院子收拾得挺干净。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和……一丝淡淡的霉味。
铁蛋躺在里屋炕上,盖着厚被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闭着眼睛,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仔细听,确实是“别追我……姐姐……手……冷……”
晓晓凑近了看,铁蛋眼皮下的眼珠在快转动,像是在做噩梦。她伸手想摸摸铁蛋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铁蛋猛地一哆嗦,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竟然睁开了一条缝,直勾勾地盯着晓晓,眼神空洞又诡异,把晓晓吓得“嗷”一嗓子缩回手,躲到小雅身后。
“妈呀!吓死我了!”
方阳也吓了一跳,但强作镇定“咳咳,看来魂丢得有点远,还有点……不太好的东西跟着。”
李大爷和他老伴一听,更急了,差点就要跪下“大师,求求你们,救救铁蛋吧!我们就这一个孙子啊!”
迈克皱了皱眉,环视屋子。小雅则细心地观察着铁蛋的状态,又看了看屋子四周,小声道“屋子里……好像有点太潮了,墙角有霉斑。而且,铁蛋说‘穿白衣服的姐姐’、‘好多手’,这描述……有点像……”
“水鬼?或者坟地里的东西?”方阳接口,随即又挠头,“可这大白天的,也没感觉有很重的阴气啊。”
“魂丢了,阳气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只是被吓掉了魂,那些话是胡话。”迈克分析道,比较客观。
“甭管是啥,先把魂叫回来再说。”方阳拿出菲菲给准备的朱砂和符纸,按照菲菲电话教的、半懂不懂的“叫魂大法”,开始布置。
“需要一件铁蛋常穿的衣服,最好是贴身的。”方阳指挥。
李大爷赶紧找来一件铁蛋的小汗衫。
“再要一碗清水,三炷香,还有……一把小米。”方阳努力回忆着步骤。
东西备齐,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按照“叫魂”的规矩,得在晚上,孩子受惊的地方附近进行。李大爷说,找到铁蛋的地方,是村子后山脚下的一片老坟地边上。
得,怕什么来什么。
四人硬着头皮,在李大爷的带领下,趁着最后一点天光,来到了村后山脚。一片荒地,杂草丛生,远处依稀可见几座坟包,在暮色中显得影影绰绰。晚风吹过,草丛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就……就这儿了。”李大爷指着路边一块大石头,“铁蛋就是趴在这石头上睡着的。”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晓晓紧紧抓着小雅的胳膊,小雅脸色也有点白。迈克依旧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强光手电。方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师”。
“那……那就开始吧。李大爷,您退后点,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出声,也别过来。”
李大爷连忙点头,退到十几米外。
方阳把铁蛋的汗衫放在石头上,前面摆上那碗清水,插上三炷香点燃。袅袅青烟升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飘渺。他抓了一把小米,绕着石头边走边撒,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临时背的,自己也搞不清什么意思“天灵灵,地灵灵,过往神灵听我令,李家铁蛋魂何在,归来莫停留……呃,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晓晓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被小雅掐了一把,赶紧捂住嘴。
方阳念完,端起那碗清水,用手指沾了,朝着铁蛋汗衫的方向弹了弹,然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他那五音不全但音量绝对够大的破锣嗓子,朝着坟地方向,大吼了一声
“铁蛋。。。。。。!回家啦。。。。。。回家吃饭饭啦。。。。。。!”
声音在空旷的山脚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走,更添几分恐怖。
晓晓和小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迈克嘴角抽了抽。
“铁蛋。。。。。。!跟回家吃鸡腿啦。。。。。。!”方阳继续喊,还加上了点颤音,试图营造气氛。
喊了几声,似乎没啥反应。方阳有点尴尬,回头看了看晓晓他们,用口型说“好像……没用?”
就在这时,那三炷香的烟,忽然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吹动,但四周明明没有风。
紧接着,放在石头上的铁蛋的汗衫,无风自动,微微鼓胀了一下,又瘪下去。
“有……有东西!”晓晓眼尖,指着汗衫低呼。
方阳也看到了,心里有点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流程”,拿起汗衫,在清水碗上顺时针绕了三圈,然后对着坟地方向,再次大喊“铁蛋!魂归来兮!附体!”
话音刚落,那碗清水,突然以肉眼可见的度,变黑了!不是浑浊,而是像滴入了墨汁一样,迅变得漆黑如墨!
“我靠!”方阳手一抖,差点把碗扔了。
“妈呀!水黑了!”晓晓吓得跳起来,躲到迈克身后。
小雅也脸色煞白,紧紧抓住晓晓。
迈克立刻打开强光手电,照向那碗黑水,又照向四周。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但除了摇曳的杂草和远处的坟包,什么也没看到。
“不是普通丢魂,”方阳颤抖道,“有东西作祟,不想让魂回来,或者……缠上铁蛋的,不是普通的游魂。”
众人头皮麻,但戏还得演下去。方阳想起菲菲说过,如果遇到抵抗,可以用朱砂画符震慑。连忙掏出朱砂,手忙脚乱地想在自己掌心画个驱邪符,结果因为紧张,画得歪歪扭扭,像条扭曲的蚯蚓。
“你这画的啥?驱邪符还是抽象画?”晓晓虽然怕,但吐槽的本能还在。
“你行你来!”方阳没好气。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石头上的铁蛋的汗衫,突然自己立了起来!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孩穿着它,直挺挺地“站”在了石头上!袖口空荡荡地垂着,在昏暗的光线下,诡异莫名。
“啊。。。。。。!”这次连小雅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方阳也吓得后退一步,但想到李大爷还在后面看着,不能露怯,一咬牙,举起那画着“抽象派驱邪符”的手,对着那“站”起来的汗衫,带着颤音大喝一声“妖……妖魔鬼怪快离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汗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